萧沁瓷皱眉，一下就猜到了：“陛下不会也没有用晚膳吧？”

        “阿瓷可认得这是何？”皇帝问。

        萧沁瓷心?中有了猜测。

        萧沁瓷了然，她?说西苑不会无缘无故缺了一顿饭，想来是皇帝吩咐过，他想要和她?一起吃饭，还弄得神神秘秘的。

        她?心?里?有点不满，下午被平息的火气突然又被带起来了一点，皇帝就是这样独断专行，他想要同萧沁瓷吃饭便这样安排了，丝毫不过问萧沁瓷的意见。

        “阿瓷,  你来。”皇帝站在楼上，正对着?她?们来时的方向，想来也将萧沁瓷一行人看得清楚,  见她?上来后便转示意她过来。

        第55章  樊笼

        庞才人笑了一下：“陛下才从两?仪殿离开呢，没顾得上。”

        清明池是个不大不小?的湖，此时冬季大雪冻上满池冷水，湖边红梅映雪，隐有暗香。东西两?侧各起了一座相对而?望的高楼，东边那座楼叫映月，西边这座名唤朝晖，飞檐相望，日?日?迎月送晖。

        她?养在闺阁，又困于?深，衣食上不曾有过短缺，甚至不如长安城一般的名门?小?姐有出门?的机会，要说了解民生疾苦实在是无稽之谈，如今只是这样看着纸上的数字也生不出多少真实感来，里?的人也多是如此，萧沁瓷有心?要了解，边竟也找不到人去问，只好将一些糊不明白的地方都记下来，等?日?后寻到机会慢慢了解。

        前次萧沁瓷偶遇吴王那条路便是离对岸的迎月楼不远，皇帝当日?也在，萧沁瓷隐约皱了眉，疑心?皇帝要翻旧账了，但瞧着又不像。

        “陛下?，怎么让我来了这？”萧沁瓷上前见礼。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暮色四合，新月如钩挂林稍，晚膳竟还没有送过来。萧沁瓷觉得不对，正要出去问问，便见兰心?姑姑领着庞才人进来了。

        前庞才人脚下一转，却拐去了一条熟悉的路，说熟悉，是因为这是萧沁瓷在太极中最常走的一条路，绕着清明池，通往南苑。

        庞才人仍是噙着温和的笑，：“陛下让婢来接您去一个地方。”

        “陛下今日怎么突发奇想想到外面来用膳了？”萧沁瓷抿着?，神情淡淡，不是什么高兴模样。

        但萧沁瓷面上仍是冷静的，甚至还能对着庞才人心?平气和的说：“便请才人带路吧。”

        萧沁瓷皱了眉，问兰心?姑姑：“今日?的晚膳便是这个吗？”若今日?只送来一碗羹汤膳房的人也不至于?如此糊弄。

        寒殿的膳食都是跟着西苑走，膳房的人不大可能弄错。兰心?姑姑缓步过来，：“没呢，已经遣人去问了，许是有事耽搁了。夫人要是饿了，就先用些点心?垫一垫。”

        “还没吃饭吧？”皇帝,  “朕是想着邀你到这里来用膳。”

        皇帝凝视她?隐约的薄怒，牵了她?到廊前，示意?她?望出?去：“朕此前就?想要你来看一看了，西苑可看不到这样的好风景，你总日日闷在殿中，也该多出?来看看才是。”

        朝晖楼上张灯结彩，庞才人引了萧沁瓷上去，果然见楼上围了四面青天云鹤碧水插屏，皇帝已然等?着了。

沁瓷只在两?仪殿待了半日?，中昭示落日?的暮鼓一响，她?便回了寒殿，牌匾还未好，皇帝本想将如今这块匾先撤了，又想着上到除夕，殿上光秃秃的空着不大好看，便没动。

        但这样冷的天，在外吃饭实在没什么意思?，萧沁瓷猜测他们会去哪。

        当初太极中起这两?座高楼时也是特地选过位置的,  春赏繁花、夏乘清凉、秋望长空,  冬观湖雪。此时正是赏冬雪的时节，浮雪压了重檐,  月华光灿，照着?疏落红梅，银雪绯灯渐次明灭,  别有一番风味。

        庞才人已回了御前，不过正如皇帝所说，她?再有一年也要到岁数放出去了，御前已有了另一个人接替她?的位置，此刻便只些轻省事，顺便带一带萧沁瓷。

        她?回来之后先梳洗过，换下上的装，另着了一轻便的衣服，出来时却见今日?来送饭的小?黄门?只带了一碗银耳百合莲子羹来。

        “庞才人怎么来了？”萧沁瓷问。

        赏雪该是白日才能看得清楚,  但夜间的风景又有不同。

        再远一些能望见朱雀门上两?座鼓楼,  以及绵延出?去的无尽繁灯,  那是长安不夜城。长安有夜禁,  但从年前十六到年后的正月十五上元节，长安会开放一个月的夜禁,  昭示民生和乐。

        夜枕星河，积雪过林稍，有婆娑暗影。庞才人提了灯走在前，眼见着出了西苑，萧沁瓷暗怵，皇帝要让她?去的地方应该是离西苑不远，否则就不会要她?步行了。

        “嗯。”萧沁瓷并不在意，她?还不饿，先去了阁将今日?在两?仪殿所见都记下来，以便日?后时时翻阅，除此之外因她?在算学上有薄弱之，便找了这方面的许多书来补足知识，又向皇帝讨了今年以来长安城中每月一记的物价来方便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