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子乔呆滞了，茫然了……

        “所以晚辈想，今时今日吾等立功德，便当与古时恰恰相反……”

        玉子乔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唐起来，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起来，倒并非死消，纯粹是一种心境的转变……

        玉子乔苍老而憔悴，几乎是靠玉无瑕扶着，才勉强能够站立：“那照你这般说，功德之是完全行不通的了？”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好像是，只要能够生存，什么都是合乎天的……但人族现今，所作所为，已全然不是为了生存了。而是为了享口之，享华服之美，享居所之舒适，享出行之便捷，全然过了。”

        刘火宅缓缓摇，老实回答：“晚辈也不晓得……晚辈得授天演不过两月，拜读功德更是只有数日，心中有了这等想法，便说出来了，更多的念却是……”

        古时救人、教人，就是救人教人，所以视为功德。

        刘志远插嘴：“是也是也，和尚们宣扬六轮回，将一切人间贪嗔痴之念都归于罪愆，今世作恶，来世偿还，所言所讲，皆合乎这功德之理，而且，和尚们，不恰恰也讲究功德的么？”

        “爹！”玉无瑕关切的扑到父亲怀中，方才对刘火宅的焦虑，尽数转移了对象，整个过程中，她才是最担惊受怕的一个。

        章九十三  之真意，生而知之

        说话之间，脑中却有灵光浮现，说话的声音渐渐大起来：

        “总之晚辈读过天演之后，便觉得，现今人族之立于天地，不合天理……我们已经习惯了将有益我等的，统称益类；无益或相害的，则皆称害类，或者剿杀殆尽，以绝后患，或者将之改造成我等有益的……”

        二十年的探寻，十五年的囚禁，艰难险阻与持续的孤寂，没有让这老人颓唐至此，立不通，这简简单单的一席交谈，却到了。

        “戏言？早有人那么了？”众人跟随这思路思索，“不救人，反害人，减少世间人数……”

        玉子乔沉：“……很有可能！释祖立成圣时，已是太古之末，远古之初。鸿蒙、洪荒时圣人层出不穷，洪荒之后，人族崛起，成圣便日渐艰难了，很有可能，其时释祖已然看出了日后世间之困，从那时开始便由此入手……”

能再多了。

        释安盛没有说话，只是忠诚的站到了刘火宅前。

        说到此间，刘火宅愣住了，玉子乔也愣住了，包括醉仙子以及其他所有人，静默一瞬，异口同声：“这，这不就是和尚们一直在的事吗？”

        “可不是！

        刘火宅笑了，摇手：“当然不是，晚辈的意思，是宣传教化当今世人，勿要沉迷于口之，华服之美，居所之舒适，出行之便捷……”

        天力量消去，天金莲散开，失了神意，连能都随之而松懈……

        刘火宅的一席话，振聋发聩，一瞬间将玉子乔琢磨完善良久的修行之路击至了粉碎。

        李三思失声：“难当初，那释祖立，就是此想？”

        “怪不得！怪不得呢！无论怎么消磨，这魔教总是存在，犹如野原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又生！”

        “好！说得好！真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竟然悟如此之深，难怪江山千叮万嘱，要我无论如何要到此间，解你之难！”天空中，清澈如溪的清音传来，白衣的仙子翩然掠下，轻掠发梢，仪态万千，“没想到，你还真能说动了玉老儿，倒省了我一番。”

        醉仙子的出现，玉子乔充耳不闻，呆呆愣愣还全然沉浸在刘火宅话中……

        现今救人、教人，却是变相的害命，如何还能再是功德？

        刘火宅这一指，无异于戳破了他成的梦想。

        没有救万人，救一隅，救一国的大功德可，就凭每天大街上好事不留名，这功德成仙，得到什么年月去？

        基本上，以修真者的命数，未必能够，何况玉子乔都这么大岁数了……

        “且不光是佛，方才玉前辈戏言，细细一思量，似乎也……早有人那么了……”众人议论，刘火宅一直在思索，待到议论渐消，他抛出了又一枚重磅炸弹。

        一时间七嘴八，议论纷纷。

        “恰恰相反？”玉子乔面上出思索之色，“你是说，不救人，反害人？减少人类之数，荒谬！稽！”

        “啊呀，真的也，这不就是魔教的路数么？宣扬人本恶，自私乃天，无我无类，随心所……表面看起来，是叫人多作恶少行善，若声势搞大了，不就是尸山血海的人间大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