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郁声一空下来就喜欢盯着自己看,沈知言对此早就见惯不惯了,就连视线都没有从平板上转移。

知言手把手教的，虽然这些年沈知言经过沈老先生的培养以及自己会贯通了中西方绘画艺术，再加上成年之后心也有所改变,连带着画风也有些变化，但基础的技巧方法都是那一套，经过三个月的针对练习，不能说完全追得上沈知言的技术,但比起同期的同学来说算是有了很大的进步。

        自从沈知言答应完全带着她学画以来，外书房里边原本沈知言的地方基本被白郁声给霸占了，笔墨也是两个人共享，白郁声偷懒的时候就连墨都是沈知言帮忙研磨好的。

        白郁声一边听着，一边注意沈知言着平板的手指，他的指甲一直都修建得很干净，至少在白郁声认识他的那么几个月里边，就从来没有见过他什么时候留过指甲，甲床微微泛粉，端圆规整。

        光是两个反问句就把白郁声的问题给糊弄了过去。

        白郁声倒也实诚，心里想的什么全都说得明明白白，她掰着自己的手指，一边说一边数着。

        沈知言拉远了镜，《层岩丛树图》的样貌完全展了出来，“这幅图的山峰分为三层，近、中景二层是主题所在，双峰相叠，增强主峰气势……”

        沈知言单手枕在脑后,他抬起脚，往贵妃榻里面挪了几步，给白郁声让出一点空间,让她好坐着,顺便有些高傲地扬起脑袋，从鼻腔里带出一个音节,慵懒随。

        好啊，语气狂妄。

        刚刚绕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换了个话题。

        她长舒一口气，将笔洗干净，挂到了一边的笔架子上,抬眼往坐在床边贵妃榻上的沈知言看了过去。

        沈知言抬起脚，对着她的膝盖了一下。

        “光是看看图片就能进步吗……”

        “一方面呢给自己的简历锦上添花，还有呢就是在你这赚一赚实习证明，到时候就省得我到找实习单位了，最后就是……呃，名正言顺地逃课……”

        “能问问你答应参加我这个展会的目的是什么吗？”

        她小跑了几步，蹲到了沈知言的贵妃榻边上。

        平板上面是一副被放大了的《层岩丛树图》，虽然被放大了很多倍，但并没有失真，也没有满是赛克。

        “去北城的东西。”

        师傅帮着徒儿干活，哪还能让她碰上那么好的事呢……

        沈知言放下平板，单手环过女孩的脑袋，指尖着她的发慢慢把玩。

        也许是自己的手，也有可能是自己袖子上的袖口，还有可能是无意中沾到的墨渍……

        白郁声按着沈知言的要求,画完了一幅水墨人物小品。

        “那你以后不会手生吗？展会上面的展品怎么办？全都用旧的吗？”

        白郁声为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再一次感慨到沈知言这双手不去当手模实在是世人的损失。

        “这段时间你是不是都没有在保持练习？”

        “嗯。”

        “这幅图很好地现了巨然的点墨形式，主要表现在点苔与点叶两个方面，在淡墨的基础上，有意识无意识地点缀大小不一，淡疏密有间的苔点，洒脱不羁又极富韵律感……”

        沈知言看了白郁声一眼，勾着手卡着小姑娘的脑袋给人捞到了怀里。

        虽然从他的角度看不见这会儿白郁声的神态，但多半能才出来小姑娘并没有在认真听他讲话。

        反正什么都比他讲的话诱人。

        白郁声也完全不客气,直接侧坐在沈知言的边上,着沈知言腰上的衣摆玩。

        经脉与骨骼蛰伏在表之下，混着沾染的墨渍，明暗起伏，不是那种营养跟不上的脆弱感，而是呼之出的张力。

        “不是，你真当我们就是去玩玩的吗？”

        “什么东西？”

        “你以为我是谁？你再猜猜在此之前我都在书房里干些什么？”

        “你东西准备好了吗？”

        白郁声转过脑袋，“啊，难还不止一个画展吗？不是我把画挂上去就好了吗？”

        “嗯？怎么了？”

        顺着甲床往下，就是他一双骨感有力的手。

        “啊，你是说画吗？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是给你看过了吗？”

        白郁声收起了自己打量沈知言这双手的神情，抬看了过去，眼中还挂着几分迷茫，要不是沈知言已经发现她在开小差了，还真没准能被她蒙混过去。

        “又怎么了？”

        沈知言：……

        沈知言用中指与大拇指将屏幕上的图片放大，拖拽到画着苔藓的局，却发现小姑娘的脑袋跟着自己的动作上下微微摆动。

        估计是用了高分辨率的复原技术，甚至可以媲美许多博物馆开发的书画展品详细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