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次澡了。”

        孟怀谦没说话，依然平静地看着她。

        在失去梁潜以后，池霜的上仍然有一种名为“生命力”的东西。

        替代痛楚的则变成了云淡风轻的怀念。

        他比谁都害怕他会淡忘这份痛苦，他骨子里有多凉薄他心知肚明。愧疚这类的情绪本就缥缈，一个月时，他也许还会感到痛楚，那半年、一年甚至是两年呢。

        很嫌弃地低看了一眼，还是两条短信。

        “孟怀谦，”池霜又直视他的眼睛，“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以后只会多，不会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时候他也走出了兄弟为他丧命的阴影，重新拥抱新生活啦。

        【烦不烦！以后在我家方圆十里以内，禁止烟！！】

        这种“照顾”要到哪一天才能结束呢。

        她手机振动。

        从屋子里出来时瞥见不远的枫林，好似出现了幻听。

        这就跟已经甩了的前任半夜买醉跑到她家门口发疯、还附赠一堆呕吐物有什么区别！

        他下意识地抬看去二楼亮灯的房间，正好看到她暴地拉上窗帘。

        “行吧。”池霜瞥他一眼，“你选择令你好受的方式，我也选择令我痛快的方式。好。”

        其实事发至今，真正痛苦到寝食难安，难过到呼都艰涩的人，从到尾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对不起。】

        池霜收回视线，从他边经过，上楼回房。

        孟怀谦才洗过的手，这会儿仍然带着凉意。

        明明是很短很短的话，为什么要分两条发！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发以及手指上的时间会长一些。

        到他的愧疚用完为止。

        梁潜曾说，等京市入了秋，他们几个可以边看风景边坐在台小酌。

        要抽烟到别的地方抽去！

        很多人都会低估“照顾”一个人的困难程度。

        一边损他一边从上到下的打量他，以前她还没有注意过他，这人果然是一丝不苟到几乎刻板，难以想象他可能都工作一天了，西装跟衬衫依然平整。

        孟怀谦烟瘾不重，只有异常烦躁、需要冷静的时候才会抽上一两。

        而楼下，孟怀谦又盯着她发来的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第二天，池霜很早就醒了，躺在床上放空了好一会儿后才起来，接着开车前往餐厅，主厨、经理还有表姐都在，他们要开始确定餐单了，讨论了一上午也还没有进展，明天继续。

        明知活着的人不想见到他，他还要以代替梁潜的名义来干扰她的生活，美其名曰“照顾”。

        这辈子再也没有这样的时刻了，他想。

        她没打算遮掩，眼神玩味，好似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狮子老虎。

        池霜关了窗帘后，坐在床尾凳上。

        孟怀谦依然温和地点。

        孟怀谦也能感觉到她在审视他。

        黑夜如困兽就要将他一口吞噬之时，他的手机振动了几下，将他拉回了现实，拿起一看，竟然是池霜发来的短信。

        譬如愤怒，譬如幸灾乐祸。

        【好。】

        其实像她跟孟怀谦这样的关系，最好老死不相往来，若干年后想起自己曾经某一任差点订婚的男友因他而死、她单方面地痛骂他，这才是正常的走向。可惜他们男人有时候太过伪善，死去的人已经死了，却要从活着的人上赎罪，付出满腔的愧疚。

        …

        奇怪的是，那些沉闷、晦涩、焦躁、阴冷的情绪也随之一扫而空。

        孟怀谦也就不便再继续呆下去，换了鞋出门，动作放轻地关上门，只是在临走前，他的视线又不经意地掠过了那几双高跟鞋。

        他一言不发，似乎是对她的话不太满意。

        其实这样的目光对孟怀谦来说，是一种冒犯。但很奇怪，他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老虎，只能任由她这般放肆地打量。

        比意识更快，他已经掐灭了烟，还抬手挥了挥空气中的烟草味，生怕这味飘到了屋子里被她嗅到惹她生气。

        池霜越说越开心，总之，折磨到了他一分，她就会开心十分。

        同样地，也只有池霜能让孟怀谦不再麻木。

        池霜躺在主卧沙发上，半天没听到引擎发动的声响，以为他还没走。她起来到窗边，低往下瞧，不由得愣了几秒，着衬衫西的男人倚着车，仿佛入了夜色之中，他站姿不如之前那样板正，微微弓着背，指尖一点红光忽明忽灭，烟雾缭绕。

        目前只有孟怀谦能让池霜有强烈的情绪。

        孟怀谦现在的口禅是对不起了吗？

        太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