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扶着案几起，却已是连路都走不稳，跌跌撞撞才摸到榻边。

        她指间染上了些栗子糕的味,  甜得发腻。

        “。”

        面前的婢只着单薄里衣，衣襟散落，面上虽惊惧，却仍带着殊死一搏的渴慕，声唤他：“殿下……”

        宁珣撤手，她颤颤巍巍跪在他面前，嗓音已经嘶哑：“是殿下边那个婢……”

        正合她意。

        一无名火隐约自腹间燃起，宁珣深深看她一眼,  压下莫名躁意。

        他于迷蒙中看了一眼，婢的装束，脸上面纱挡住半张脸，眉目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衔池应了一声，乖乖站到后面，看他影走远。

        疼裂。

        榻边陷进去一块儿，她跪上来，慢慢向他靠近。

        宁珣按着她咙的手骤然发力，直到她面色涨红发不出声，才又松开，脸色阴沉：“谁派你来的？”

        那婢听他息声重下去，小心翼翼抬眼看他的神色，犹豫了片刻，心一横，抬手想环住他脖颈——这回被径直掼下了榻。

        静躺一会儿，等这躁意退下去便好。

波动,  反倒是他，齿间还残留着她的感。

        紧接着便是衣物落地的窸窣声响。

        宁珣拐进一排厢房前，侍立檐下的婢女立刻恭谨引着他到最里一间,  为他推开门,  跟进来伺候——房里备了茶水点心,  本就是供宾客醉酒后小憩用的。

        她到底是何意，是想为她自己争取时间，还是想在他枕侧人？

        看这架势，今日若是不让她同沈澈见上，就算回去她也要找机会再溜出去见一面。

        时间虽短，但也够她和沈澈说完话了。

        宁珣握着腰上匕首的手越攥越紧，“宋衔池”三个字在他齿间过，恨不得将每个字都咬碎嚼烂，拆吞入腹。

        房里阴凉，可方才那火气却卷土重来，变本加厉。

        他热得难耐，抬手松了松衣襟，而后干脆将外袍解下来。

        话说完，周遭一时寂静得可怕，她不觉间将子伏得更低，抖如筛糠。

        宁珣深了一口气，灵台在混沌中勉强清明了一霎。

        在她的手搭上他衣襟的那刻，宁珣倏而睁眼，眼神霎时清明，尚着血的左臂在榻上一撑，右手瞬间掐住那人脖颈，狠狠掼在床上。

        不过几个动作，他已息不止，伸手扯下面前那人的面纱，看清面目后，神色愈发冷下去。

        他冷笑了一声，若是后者，又何须假旁人之手。

        天热得人疼。

        衔池下意识捻了捻手指,  一心琢磨着找个什么理由再离开一会儿,  突然听他淡然：“一炷香，就回东。”

        贵人想要清净，不需人伺候，外侍立的婢女也退了个干净。

        不过一分神的功夫，方才压下去的药效又倏地冲上来。她的眉眼在他眼前渐渐清晰，意识却混沌下去。

        话说完他起，“孤去更衣。”

        左臂那血口，显然是刚用利划的。

        唯独一样没来得及验——她喂到自己嘴里那块栗子糕。

        没完没了。

        药虽烈，但好在除了不断冲刷在四肢百骸的躁意，倒没什么旁的。

        出门在外，他入口的东西，明里暗里怀和都会验过。

        门吱呀一声，有人轻手轻脚进来，停在榻边。

        宁珣抬手叫人退下，没动案几上的东西，满脸躁意，反复着眉心。

        等一炷香，他好去接人。

        宁珣闭上眼，不知不觉间意识竟昏沉下去。

        他中药了。

        那婢咳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婢是自愿的。”

        果然不是她。

        发觉这回太子是下了死手，她脸上才终于出彻底慌乱的恐惧，奋力拍打他的手，焦急而无声地一遍遍重复“我说！”

        她话音未落便又被掐住，空气迅速稀薄下去，颈骨承受不住，仿佛要直接断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