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温夏再也没有不开心，又恢复了无忧无虑的一颗童心。

        门板摇摇掉，门外檐下闯入汹涌的夜。

        温夏抽噎着，就像犯了天大的错事：“那我就是不干净的女子啦？我以后长大会嫁不出去，嬷嬷们说女子的贞洁最重要了……”她边哭边打嗝。

        那时的欢喜，温夏记了很久很久。

        她径直从高下，不顾一切。

        她听到了人的议论声，在白昼散场后的静夜里，在戚延回来时，哭得哇哇不止。

        他们都没有想过，圣上与皇后会那么轻松地答应这请求，同意立温夏为太子妃。

        第4章

        直至后来被戚延抛弃，被他惩，还有一回雨中力不支，在先皇像前实在跪不住、轰然晕倒时，她都还是会想起戚延与她坐在秋千架上。

子哥哥……”

        和宝蓝一碧的天色，柔的清风，少年与稚童最纯粹的两颗心。

        泪如雨下，她被戚延手掌捂住了眼睛，只听到丫鬟的一声闷哼。

        那天晚上，温夏太害怕，谁都不要，只要戚延。

        偌大的庭院，无数妆艳抹的女子与关她的妇人都跪在禁军刀刃之下。

        倒是戚延，比以往都霸了些。

        “小夏夏，太子妃是你。”

        晚风狂啸，天际阴云似铺开一场疾雨。

        “谁再嚼，孤就死谁。”

        她在戚延的怀里经过庭院，无数铠甲军守出通明的，火把照亮戚延的脸。

        戚延带着这消息来到皇后中，温夏正在庭中秋千，只是这法与从前不同。

        她缩在他怀里，小手无辜抓他衣襟，还是害怕。

        少年被那片夜色卷裹，满目狠厉，一眼望见衣柜上的她，大步冲来。

        戚延负手立在秋千架前，熠熠双眼如旭日华光。

        他说：“太子妃好像不高兴？”

        他不许她交那些朋友，还把宴会上对她特别友善的几位哥哥们拎去场比试，看人家落了下风，摔下背才乐意。

        戚延是说就的格，当日便去了圣上中。

        “她们说我去的是青楼，她们说青楼是不干净的女子待的地方。”

        戚延说：“什么屁话，好好活着不比贞洁重要。”

        戚延展臂接住她，紧紧将她护在怀里。

        人都朝戚延跪地行礼，温夏也转过瞧他，喊一声太子哥哥，却不见从前那么高兴。

        他却进她手心，抱着穿过那汹涌夜色。

        那是愤怒的，疼惜的，也弑狠的少年。

        “太子哥哥每逢初九都会出来，你在门口等着挂白兔的车，太子哥哥近日都好喜欢兔子，他有好多件绣着小兔子的新袍……他真的是我哥哥！”

        又懊恼地垂下脑袋：“那我就不能太子哥哥的太子妃了，那我长大了就嫁不出去了。”

        斑驳枝影下，少年扬眉，那意气风发过目难忘。

        “大不了以后孤娶你，让你孤的太子妃。”

        温夏嫌他黏黏糊糊，有一回等得犯困，被蚊虫叮咬出好几个包，就负气不等了，带了虞遥姐姐去御花园玩。

        只因一只虫掉在了她脖颈上。

        他扯下腰间玉带上系的兔子璎珞，那是他最爱的东西，不让人碰。

        她连睡都是枕着他手臂睡，被他拥着度过一夜。

        戚延找来时，她正跌坐在一颗繁茂的梨树下哭。虞遥只比她大两岁，也吓得不敢动弹，女也手忙脚乱。

        被力抛向高空，被阳光环抱，被他长臂护住后背。

        从前她爱坐在上喊女“再高点呀”。而从外被救回来后，她只爱静悄悄坐在秋千上，脸缩在手心里。

        五岁的她还没有那么高的理解能力，歪着小脑袋瞅了下四周，问他：“太子妃？圣上为太子哥哥立太子妃啦？”

        她被他的冷厉吓到，哭得更凶。

        秋千突然晃动，是戚延与她并排坐下，长臂自她背后握住绳。

        温夏稚的童音脆弱哽咽：“太子哥哥……”

        他特意为她在学院庭中建了纳凉亭，置上桌椅，摆好果子点心。每次他去学堂，他都要在散学出来第一眼见着坐在亭中的她。

        她压不知晓太子妃的意义，只知晓这是今后起没有人会说她闲话的意思。也是以后太子哥哥所有好吃的、好玩的宝贝，统统都是她的。

        她的话音刚落，那紧闭的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你才五岁。”戚延把热好的牛递给她，看她抱着罐子咕噜噜喝了好一会儿，终于止了哭后，他嗓音清沉静，也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