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茶果山的路上，光听见他们俩坐在后座像小学生一样没完没了地斗嘴。

        “你真的买了一把躺椅啊？”

        车开进了院子，方嘉嘉小心翼翼地透过车窗往外看，“东伯伯咧？”

        “真气人，我说分手你都不挽留一下。好哇，分手就分手，谁回谁是狗。”

        她也不知向峻宇在想什么，看他那表情大概是不太开心的。

        方嘉嘉拉开院子大门，赌气走了出去，“我没想到你居然会为这种事发脾气，我才不哄你，都给你惯坏了。你爱生气就生气吧，不想当男朋友那就别当了。”

        方嘉嘉一雾水地挠了挠，“我说什么了到底？”

        她也不回地往前走了，气呼呼地往院墙内丢进两句话，“我觉得这样谈恋爱很没意思，不想和你谈了，再见！”

        向敬东发现他儿子这几天一直在给二楼那间带台的卧室添东置西，前天居然还往台那小花园里添了一把竹编躺椅，但是那天和他一起烧烤的姑娘再没见出现过。

        “你真要跟我分手？”

        方嘉嘉点开手机查看卡卡发来的消息，他还在喋喋不休。她回了几条消息再看窗外，车都快开到向峻宇家门口了，“你直接回你家？不送我回家？”

        他挡到她前，“我们别吵架。”

        夜色驱走了属于白昼的最后一抹光亮。

        “晚点送你回去。”

        她站在他边被迫安静了一会儿，心里的怒火被他的沉默点燃，转下了楼。

        又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言不语，她有点生气了，“你再不说我走了啊。”

        “去舅舅那儿了。”

        暗恋她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走到她面前，被她几句话就撇回到了曾经的位置。

        方嘉嘉走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满腔怒气差不多要走散了，她回瞄了一眼，怒气立又乌啦啦地扑回来了。

        “啊？”方嘉嘉懵懵脑的，“我上次怎么说的？”

        向峻宇没再追上去，他实在是不想让她看到他眼角着咸涩的样子。他没想到她说起分手的话来那么狠，手起刀落，句句都能往他心口上。

        他感觉这些日子里那些亲密相的细节，也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几乎没有交。

        “对，分手！”方嘉嘉绕过他，越走越快，越想越气，边走边念。

        向峻宇有些懊恼地追了出去，拽住她的手，被她甩开。再拽，又被甩。

        “为这种事闹情绪，我才不惯你这臭病。我去专心画我的画，开开心心地赚钱。不谈恋爱又不会死，不结婚生子也不犯法，那么多人没对象也过得开心的。孤家寡人我快乐无边，不婚不育我寿与天齐！”

        方嘉嘉在那把躺椅上试躺了一下，听了他那句话又坐起来，感到疑惑，“我不能那么说吗？”

        他本来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进了一步，结果发现只是他自以为。

        方嘉嘉是和卡卡吵了一路，吵得嘴子都累了，神恹恹的。

        方嘉嘉跟着他上了楼，直接被他带到了二楼的台上。

        “嗯。”向峻宇靠着栏杆，看了一眼旁的那盆瓜叶菊，“你为什么跟你同事说我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和未婚夫不都只是个称呼，你为什么要这么计较？”

        向峻宇心灰意冷地在山边坐下，大福安静地在他边趴了下来。

        方嘉嘉走到他边，侧看他，“到底什么啊？你到底想说什么？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像你。”

        “你上次不是那么说的。”

        站在楼上的人忽然有些慌张，关系不仅没进一步，眼见着还要再退一步。

        向峻宇又是一声长叹，回看她，“坐前面吧。”

        方嘉嘉停下脚步，仰看他，“你就因为这个？”

放进车厢，坐进驾驶座。

        “是。”

        到了云溪农庄，卡卡下了车，“方嘉嘉，你记住，我是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男人！”说完骑着车飞也似地走了。

        思来想去，当爸的决定给自己儿子腾出恋爱空间。只说是养基地的账目出了问题，又给儿子交代了一遍花花草草的养护事项，离家去五陵“办公”了。

        “嘉嘉，你什么意思？”

        向峻宇见她快走到院门口了，“你上次说我是你未婚夫。”

        “没什么。”向峻宇有些憋屈地轻呼一口气，“我也不知你到底――”他没再说下去，望着在院子里转悠的大福，陷入沉默。

        “不一样。”

        “分手了就不会吵了，一劳永逸！”

        向峻宇大失所望地伸手了那朵虞美人的花，语气消沉，“你自己都不记得，看来你就是随口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