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里一张生铁刑架，一个人披散发，满面鲜血，双臂被铁链子缚在架上，双大开，分绑在刑架两角――

        舒念心下凉了半截，顿足，“喝什么酒？死么？跟我走！”二人分上，一路往酒馆疾奔而去。

        舒念只看了一眼，一紧，浑汗齐齐起立――不是死了？怎还活着？

        二人沿后墙攀缘而上，二楼黑灯瞎火，一无所获，沿扶梯下来，一楼也是一般。

        里面方方正正一间石室，无窗无门，他二人前这一隙是个年久裂纹，不过一二分宽窄，伸手指还可，绝不可能允人通过――

        阮倾臣这个疯子，这是真打算剥换脸？

        舒念将他一针撂倒，足便走，出门遇上许铤，“崔述在哪？”

        许铤张望一回，“咱们别是被那小倌儿骗了――”

        “我有什么舍不得？”

        “哗啦”一声，兜一盆水泼在崔述上，崔述剧烈震颤，四肢收缩，刑架被扯扯得呛啷作响。

        二人各持兵刃，轻步入内，出石室又是一条狭窄过。许铤抢在里，走出三丈余远，有光线从墙侧透过，回看一眼舒念。

        许铤张望一时，悄声，“不像有人。”

        许铤四下摸索一回，及一个凸起，折腾半日，砖墙无声开，出一间石室。

        苏秀推着轮椅，看清

        舒念冷笑，“小吴侯何等样人，就凭你师徒二人？”她口里虽，心下着忙，使银针在臂上要连扎几针，退迷药，便穿衣裳，“阮倾臣何在？”

        黄石酒馆地偏僻，依江而建。此时夜色深沉，店门紧闭，褪色的酒招子在浩长风中胡乱撕扯。

        舒念右手一探，扣一枚银针，还未掷出，忽听一声格格门响，石墙转开，一架铁轮椅，悠然进来。

        崔述疼得哆嗦，一时侧首，隔过满目血雾，挤出一声呼唤，“阿兄。”

        舒念俯，一银针到阮青君面前，盈盈笑，“青君好容易生得这么水灵，瞎了岂不可惜？”

        “与兄长出去，说是喝酒？”

        “黄石酒馆。”

        刑架后转出一个黑衣人来，满面丑陋疤瘌――阮倾臣。右手持一柄匕首，凑近，踮起足尖，笑，“阿弟，咱们继续吧，放心，很快。”

        阮青君一滞，“你舍得？”

        “我――”阮青君一掀被子，跪坐起来，赤条条一肉，白花花呈在眼前，“你与崔述一，不是贪图他好看？我比他好看多了，你瞎了么？”

        扑鼻一子烈的酒味，舒念皱眉，不是水，是酒，极烈的酒。

        刑架撞击之声大作，摇得几乎散架一般。阮倾臣倒转匕首，往崔述颈畔重重一敲，“激动什么？一个养父，又不是你亲爹！”

        舒念只觉心口被人扎了一刀，又狠狠搅了几下，疼得发抖。许铤贴在她耳边，“且莫着急，留在此地，我这便去寻入口。”

不应该？”

        “悄悄上去。”

        来的正是藏剑楼前楼主，苏循，苏存仁。

        阮青君伏在枕上，“求我啊。”

        一语未毕，“咚”一声闷响，声音却从墙里传来。二人对视一眼，循声过去，厚厚一堵砖墙。

        舒念扯一扯嘴角，“姑好多年没戳瞎人眼了，手上生疏，万一一针下去没瞎，难免多来几针，你多担待――”

        烈酒洗刷，冲去崔述满面血污，舒念方才看清，崔述耳廓往鬓角一大块肉被阮倾臣割得翘起，颤巍巍在空气之中，鲜血从此源源而出――

        这等受困的姿势，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无使力――不是别人，正是她放在心尖儿上的那一个人。

        舒念探首一看，眼前顿时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