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扯住程珩一的衣摆，仰着，声气说：“程医生，爸爸明天要带我出院啦，我来和你说再见。”

        周围的空气有一瞬静滞，连风也停了，白色窗帘安静地垂落下来。

        岑眠觉得他的语气熟悉极了。

        小女孩五六岁的年纪，脸上肉乎乎的，圆溜溜的眼睛又大又黑，像是两颗，好奇地盯着她手里的小盆多肉。

        岑眠对上小女孩的天真眼眸，目光移到那一株多肉上，想了想说：“就叫它小希望吧。”

        依然用的“您”，刻意的生疏。

        岑眠点点，将多肉给她。

        闻言，程珩一皱眉，蹲下来，确认问：“你爸爸要带你出院？”

        他缓缓开腔：“岑眠，你不用对我说敬语。”

        岑眠坐在病房外的座椅里，没等两分钟，就看见不远有医生护士走来。

程珩一的目光凝着她。

        岑眠没有跟进去，刻意的回避。

        程珩一拿起桌上的两盒药，还给医药代表的动作一顿，药盒被他变了形。

        难怪小女孩会问她是什么花。

        小女孩的手小，多肉也是小小一盆，她刚好能捧住。

        以前她学习不好，作业写不出来就烦躁。程珩一就是用这样的语气哄她题，温和耐心。

        程珩一从病房里出来，刚刚还捧着多肉在玩的小女孩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将多肉还给岑眠，一蹦一地跑走了。

        小女孩伸出短短一截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着多肉，动作轻柔，通过觉感知着这个对她来说新奇的世界。

        “姐姐――”

        不然换她记仇的子，才不理他，连正眼都不会再看他。

        病房的门打开，医生护士走出来。

        带来光明的希望。

        “它有起名字吗？”小女孩歪着脑袋问，“我妈妈会给家里每一盆花都起名字。”

        她咯咯笑着凑得程珩一更近，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要这么近才能看清楚。”

        “这是多肉。”

        许久。

        第2章  白夜

        岑眠抬起，看见了站在她前面的小女孩。

        岑眠越过小女孩，看见了一抹白色影，修长，在人群里分外惹眼。

        小女孩眨眨眼，似懂非懂，“我能碰碰吗？”

        走廊里残留了一淡淡薄荷味，清冽好闻。

        岑眠与他对视，一声不吭。

        程珩一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开口：“我上过去。”

        程珩一走在最前，大步星，白大褂里装了风，飘扬起来，很是利落飒沓。

        在嘈杂的走廊环境音里，清晰地钻进了岑眠的耳朵眼里。

        岑眠眼睫颤了颤，垂下眼，“辛苦您了。”

        明明隔着很远，岑眠却觉得他的视线正落在她上。

        忽然，一糯糯的声音传来。

        岑眠轻笑，微微弯腰和她平视。

        岑眠低着，躲开了他的视线。

        岑眠买的多肉是一株白月影，三四厘米大小，饱满肉肉的叶片层层叠叠，叶片瓷白剔透，乍一看，像极了一朵白茶花。

        和小女孩对话时，他的嗓音不自觉放低放缓，温声细语。

        过去的事情不提，岑眠从心底里是感谢程珩一的，感谢他给她最重要的家人带来了光明。

        程珩一抬起手，了小女孩的，“囡囡乖，你先回去，晚些时候我去找你爸爸聊。”

        一阵风过，医生护士进入病房。

        她将多肉捧得很近很近，就在眼子底下，好像这样才能看清。

        就算知她有时会故意写错题气他，也不生气，只是看着她，无奈地笑。

        办公室窗明几净，白色窗帘像是海浪一般翻涌。

        “这是什么花呀？”

        小女孩点点：“我的眼睛是不是很快就好了？虽然现在还是看不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