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她浑然陌生的环境和世界纯粹的好奇。

        “……”岑眠眼睫颤了颤，意识到自己的恍神，很快别过脸。

        干净纯粹。

        程珩一走到电视机前。

        沈平山缓慢抬起手，挥了挥，“去去，别挡着老子的电视。”

        电视被挡住，沈平山皱皱眉，才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孙子。

        明明是一副很生活化的景象，却透着一不真实感。

        沈平山听见那么一个小姑娘的声音，愣了愣，眯起眼睛看向门口。

        里的光线昏暗，陈设简单，天花板上吊着一颗灯泡，没有灯罩，没开灯。

        随着木门的打开，老屋里传来一段悠扬的徽剧念唱――

        沈平山完全没听到，全神贯注盯着电视看。

        “刚李友振来什么？在外面喊我那么多声。”

        程珩一站开，让出电视画面，他的视线偏移，落向站在外的岑眠上。

        “还没有。”

        他伸到出水口洗手，冲掉了手上沾到的泥土。

        电视机却是很大，超薄的机，晶屏幕，充斥着现代化的感觉，与整个屋子格格不入。

        “阿公。”程珩一唤他。

        “饭好啦？”他问。

        程珩一微微扛着背，眼眸低垂，黑发散落在额前，衬衫袖口被挽起，出一截小臂，冷白修长，肌肉线条致结实。

        带着一种天真。

        程珩一洗干净手，走到老屋前，推开了那一扇双开的木门。

        “……”程珩一心想，这老，真是年纪越大，脾气越不好了。

        木门看上去有许多年了，底漆黑发霉，打开时，发出咯吱声。

        李主任离开后，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滞。

        程珩一无奈看他，“您除了吃饭看电视，其他事叫您，就当没听见吗。”

        岑眠像是被养护极好的玻璃花，没见过人间百态的疾苦，就算见到了，也分辨不出。

        一张能坐两人的木椅子，椅子斑驳掉漆，椅子里蜷缩了一位老人，发花白，手上拿着遥控。

        “是何人，是何人――”

        晶莹水珠从他的手臂落，氤氲出一条痕迹。

        岑眠朝屋子里打量，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我都老成这样了，还能关心什么事？”

        岑眠隔着半开的木门，看见了老屋里的景象。

        辣椒和茄子浸在水里，轻轻浮了上来，在搪瓷盆里打着转儿。

        程珩一走到院子中央那一口井边，将刚摘的辣椒和茄子扔进盆子里，抵住压水井的把手，来回抬了两下，出水口出冰凉的井水。

        沈平山搭在上的手，随着音乐，来回地轻摆，嘴里跟着轻哼。

        岑眠静静看他的动作，此时近黄昏，夕阳将那一口井和男人染上了一层金黄色的雾霭，清凉的水花四溅，折出斑斓色彩。

        “指着天，划着地，笑依东风笑依东风。”

        岑眠隔着门，探了个进来，“爷爷，对不起呀，打搅您了。”

        电视屏幕里，一位乌沙，着藏青色官服的戏剧演员，正有板有眼地唱戏，唱得是《醉卧长安》，徽剧演员饰演的角色是诗人李白。

        程珩一望着她那双清澈眸子，停留了半晌，缓缓收回视线，对沈平山说：“那边房子住不下，匀了一个人，住到我们家里来。”

        沈平山嘟囔：“慢慢吞吞。”

        井口的出水渐小。

，你好好照顾人家啊。我还得回去看看余姐那边有没有其他事，先走了。”

        老人对面的柜子上面，放了一台电视机。

        闻言，沈平山眉紧皱，不高兴起来，骂他，“你经过我同意了吗？就随随便便让人住家里？”

        岑眠站在原地，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那种自以为是的同情、怜悯，好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是一件很可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