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眠怕阿公被挤着，等到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才带着他下楼。

        她站起来，“你要洗澡吗？”

        岑眠怀里捧着红花油，早在听见脚步声时，她已经走到门边，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她的呼停了。

        岑眠摇摇：“等你回来呢。”

        第69章  白夜

        板凳灯到了场地开阔的祠堂广场前，仿佛龙跃入海，开始盘旋起来，一圈接着一圈，黑暗祠堂在龙灯的映照下，灯火通明，宛如一朵重莲，燃着烈火。

        她兴奋不已，跟着周围的村民呼喊，眉眼满是笑意。

        “走吧。”她轻声说。

        不一会儿，她房间的门被敲响。

        程珩一自己走上二楼，岑眠跟在他后面。

梁叔梁婶家就在祠堂正对的位置，梁婶知沈老村长要来，早在门口等着了，见到他和岑眠，把他们领上了三楼的天台。

        程珩一推开栅栏进来，“怎么坐在这里，不冷吗。”

        岑眠把红花油装进衣服口袋,  打开门，抬起眸看他一眼，很快又低下。

        岑眠痴痴地看着，眼睛里映出了金鳞的反光。

        巨龙转得再快也不能让她兴奋了。

        龙灯不停歇地舞了半个小时，舞到力竭才结束。

        忽然，有人没有跟上举灯的速度，踉跄了两下，脚拌到了后面的人，后面的人紧接着摔倒，随后的人也被影响。

        程珩一在最后，撞到了墙上，另外两人又撞在他上。

        周围的人意犹未尽，岑眠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南方的十二月,  外冷,  屋里更冷，侵入骨髓。

        在雨里雪里走了许久，他浑浸透着意。

        天台上早就挤满了乌泱泱的人，这里的视野好，村里人都往上面来，梁婶也不介意，还帮忙拿凳子椅子，瓜子花生。

        岑眠走在前面,  程珩一在后面推着她的行李箱。

        岑眠冷得浑打颤，牙齿都在哆嗦,  没想到南方的冬天能那么阴冷。

        老屋没有洗澡的地方，这么晚了，烧水麻烦，他出门去了平时不住人的新屋。

        程珩一出去的时候，岑眠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了一瓶红花油，之前医疗队来时，她没好太全，行李箱这瓶红花油就一直放着了。

        板凳灯举完，举灯的人不能直接散了，要回到村委会，把龙灯抬回去。

        晚上的风呼啸，得木门咯吱响。

        “我去给你拿衣服？”

        “嗯。”程珩一的嗓音微哑，肯定是累了。

        随即，这火迅速地蹿了起来，巨龙仿佛活了，盘旋的速度越来越快，出现了重影，金色鳞片模糊。

        “眠眠。”程珩一隔着门轻声唤她，“下雨了，你不跟我睡吗。”

        大概过了半小时，走廊里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隔房间的门发出悠扬咯吱声，打开，很快又被人关上。

        大家陆陆续续散了，散的时候比来时人还多，里弄巷都堵了。

        这段时间，岑眠要用卫生间，也是往新屋跑，来来回回，多少有些麻烦。

        程珩一走到床边,  伸手往被子里探了探，去洗澡前，他把电热毯提前打开了,  被子里是温热的。

        他们回了老屋，沈平山直接睡去了。

        “不用，你快回房间吧，那么冷的天。”

        “先上床吧,  开了电热毯,  会比较和。”

        雪子下得更大了，地面漉。

        梁婶为沈老村长留了视野最好的位置，连带岑眠也沾了他的光，坐在了能够俯瞰整个祠堂的地方。

        岑眠坐在屋檐下的竹椅里，撑着下巴，过了十几分钟，程珩一才到家。

        走了两级台阶，下过雨的台阶，还有地方结了冰，程珩一脚步微顿，侧让岑眠走在上面，他换到后面跟着。

        行李箱过地面,  发出震颤声，颤得人心脏跟着一起微微发麻。

        祠堂广场里，除了举灯的地方亮堂，周围昏暗，岑眠看到了几个人影摔出队伍，摔得那么狠，在地上出两三米，但很快又站起来，没入队伍中，继续举灯。

        程珩一拿了衣物，下楼洗漱。

        她笑不出来了，双手交叉合十，攥紧成拳。

        三个人齐齐被巨龙甩了出去，因着惯，重重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