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温太高，她已经几乎昏迷过去。

        他不怕世界末日，不在乎明天还能不能看到太阳，也不在乎明天还能不能活。

        在此刻程清焰却觉得，幸好没有睁开过眼。

        庞屏双目猩红，像着魔般对着他的脊拼命挥打棍子。

        护士将加温缠绕在输上，将速度调慢。

        ……

，出现在年级榜单的第一名。

        模样俊朗清隽，隆冬天气却只穿了一件单衣，刚才背着这姑娘赶来时衣服都披在姑娘上，他嘴角还挂着血，狼狈至极，可他却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巷子重新陷入寂静，仿佛刚才那一场血腥的暴力并不存在。

        少年黑色单衣后布满了脚印和棍子印记，疼得满大汗，额前的碎发都透，鲜血还挂在嘴角。

        程清焰一顿，侧看向一旁关着的电视机，从黑色屏幕中看到自己的模样。

        “怕什么。”

        夏莓的血很细，经常会扎不准，所以她从小就很抗拒输，不过这次大概是刚才被风过，手背苍白，青也显出来，顺利扎了针。

        “这一瓶点滴比较慢，大概要两小时，你可以闹个闹钟先睡一会儿。”

        因此，庞屏更加恨，更加见不得他好。

        树影婆娑。

        他以从前的往事为由找程清焰麻烦，但实际上却是源自自己内心深不愿承认的嫉妒。

        狼狈落魄，至极。

        凭什么，他们的人生，最后截然不同。

        程清焰将她的手放回被窝，看着她低声：“我不怕，是因为现在你在我边。”

        庞屏找到久违的快意，松开他，居高临下地、恶狠狠地盯着他，一字一顿：“程清焰，你就只烂在这里。”

        他忽然想起之前夏莓在睡着前，问他，你害怕吗？

        雨忽然就大了。

        棍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终于在最后一下敲断，而程清焰的脊背终于也弯了下来。

        庞屏将剩下的半截木棍丢在一旁，叫停另外三人。

        他一手依旧搂住夏莓抱着，另一只手撑地，粘稠殷红的鲜血从口中滴落在地。

        护士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再紧接着，夏莓便睡着了。

        深夜的输室很安静。

        他目光阴寒，盯着程清焰的背看了半晌，而后俯，拽着程清焰发往后拎，在他耳边低声：“看清楚了吗，你终究是我的手下败将。”

        他不怕什么世界末日，也不怕从前和未来遭受过或将要遭受的一切，甚至于，如果将他最为自私的内心剥出来――

        程清焰重新将她背起，一言不发的，只是在她压到他背上时忽然闷哼出声，他皱紧眉，原地缓了三秒，再次朝着医院方向跑去。

        程清焰将夏莓抱到床上，护士来给她扎了针。

        程清焰牵着她的手，正给她手，闻言抬眼，“嗯”了声，而后他哑着声：“谢谢。”

        或许这将成为他这17年人生中，最浪漫温馨又最幸福满足的一刻。

        “怕世界末日是真的，那我就要失去你了。”夏莓说。

        更可笑的是，程清焰恐怕从来没有将他当作过对手。

        刚才也没有一刻睁开眼。

        忽然间，后传来一声音：“程清焰？”

        洗手间内，程清焰卷起袖子，低下冲了把脸，额前的碎发都被弄，漉漉的下水珠。

        小姑娘困意袭来，迷迷糊糊地说：“我本来也不怕，但是现在因为你，我还是有点怕。”

        “你他妈给老子跪着！跪着！”

        甚至说，如果明天真的将要世界末日，那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和夏莓在一起，也好的。

        “不怕”

        风雨越来越大，却依旧没有下雪。

        “世界末日。”

        他将夏莓的衣服拉链拉得最高，上冲锋衣的帽子，依旧没让她被雨淋到。

        程清焰用手背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手背上的血又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护士接着说：“你去吧，这里我先帮你守着。”

        他回：“害怕什么。”

        停顿片刻，护士说：“你先去洗把脸吧，她要是醒来看到你这样会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