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接起，电话因为通话等待太久自己断掉了。

        手机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又一次次沉寂下去。

        坐上出租车后座，她看着驾驶位上司机的半个背影。

        知这个地方已经很久了，却是第一次来。

        是家人打来的电话。

        车里下来的几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微微低着在哭，旁的大人拉住他的手，一行人陆续进了门。

        有车子开过来，在小区门口停了片刻，然后缓缓开了进去。

        声音像是小孩子发出来的。

        蹲得太久，叶临溪的又酸又麻，终于支撑不住。她一晃，一屁坐在了地上。细长的草被压得倒下去，隔着家居扎着她的屁。

        这样的小区，住应该不多，门口好久都不来一个人。

        对，其实是她死了吧。是她下了地狱，正在刀山火海挣扎，接下来会是什么？剥，车崩碓捣，还是下油锅？

        叶临溪走到对街的花池边。她转过，一阵晕眩，差点摔倒。

        眼睛又胀又疼，视线不太清晰。她模模糊糊看着自己青凸起的手背、脏兮兮的指甲，突然怀疑是不是死的是她自己。

        觉得有点冷，叶临溪低看了下自己，才发现上穿的是睡衣。还好出门的时候顺手摸了件卫衣套在了外面，看起来不会太像疯子。

        光亮却没有照到她这边。

        不然怎么会这么疼，每一寸肤都像在被生生割着。

        她用不停哆嗦的手揪紧草，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

        溪溪，我听说的那个事，是真的吗？

。

        你是不是来带我去死的？如果死的是我，是不是宁谦就可以回来。

        叶临溪感觉自己像是真的闻到了肉被烧灼后的焦臭味。

        一条QQ消息弹了出来。

        零散的泪珠啪嗒落在手机屏幕上。

        “你当然是跟着我进去，全程由我陪同带领，我给你按电梯。”宁谦笑着说。

        她用手撑着地面，想重新蹲好。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哭声。

        宁谦曾对她说过，小区的门禁很严格，访客来访，保安会和业主确认后才准进入，每段路会有不同的保安带领，最后一个人负责带访客进楼帮他刷卡上电梯。

        她紧紧掐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兴奋地等待着。

        她在草地上匍匐着拱起子，像一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腐烂尸骸。灵魂已全失却，仅凭本能存活。

        那哭声像一个引信，重新炸开了她的泪。

        不都说清楚了吗，怎么还在惦记这件事。真是小心眼，吃醋。

        她蹲在了地上。

        她摇晃着站起。掏出手机。

        她不知自己哭了多久。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哭，泪水已经落了满脸，一颗颗滴在前面的草地上。

        路灯已经亮起。

        叶临溪看着车子发愣。她忽然想到那个女孩是不是来过这里。

        她趁父母没注意，偷偷溜出了家。

        手机屏幕上杨以珊的像和她发来的消息的前半截被泪水洇变得模糊。叶临溪看着那句话的后半段。

        忘记了是上午还是下午，也看不清是晴天还是雨天。

        是真的。

        叶临溪瞪大眼睛看着，直到那几个人的影隐没在门里面的树木和建筑里。

        她顾不得起，跪趴在地上抬看过去。

        宁谦死了。

        她直不起腰来，越发前倾，以一种稽的姿态跪趴在着土壤的草地上失声痛哭。

        一辆黑色的看起来特别长的汽车停在了门口。保安走了出来，车子却没有开进去。

        她在心里笑着骂了句自己。

        车门打开，车内的人陆续下车。

        宁谦不出来领着她，她进不去。

        车子却安全抵达。

        她在那条繁华市区里难得的幽静路段下了车，看着面前花园洋房外面的灰色铁门。

        她打了一辆出租车。

        真是神奇，已经完全抽空的竟然还在继续制造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