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倘若有人接到姒昭此刻视线，就会深觉骇人。

        没有指责，没有愤怒，但方才斥责女医的官员总有一种脖颈上架了刀子的错觉，阴森森的。

        但他话语、动作依然温，轻缓温柔。

        “明怜姑娘，子不舒服怎么独自撑着呢？”姒昭用汤匙舀起一勺深色苦药，苦药，他轻轻了，半垂眼睫，语气温和。

        他慢条斯理说话，看不出什么焦急，“余下之事你们自己商谈，若思路不清，无法商谈，就与我的卫士长庆谷商议。”

病人有病找医者，公子图谋大事……”有人不愉。

        “你选择一人撑着，想来是不会同意的。”他轻声。

        明怜醒来，疼裂，子骨沉沉的。

        明怜看到桌上残留的空药碗，她拿起药碗嗅了嗅，与平时的药不同。

        男人漆黑瞳眸像望不见底，沉沉的，缭绕着无尽暗色，好像在静默等待迷途人进去的深渊。

        男人漆黑眸子中的清温和不见，真实的暗色沉沉。

        “你喜欢这个？”公子姒昭问。

        她感受到他似乎在等她的回答，或者是，她在梦中要追逐抓住什么，指尖挣扎，无意识抓住了公子姒昭腰间的玉佩。

        姒昭坐在明怜床榻旁，男人语气温，轻声唤，“明怜姑娘？”

        他神情的阴沉消散了些，只是，他为明怜拉上被子时，在她耳边幽幽低声，“跟了我，我会与你不死不休。”

        姒昭的手指轻轻柔柔了她脸上的汗水，他眸色深，当看到明怜如此痛苦模样时，他的神情就染了阴沉。

        明怜没说话，她现在也说不出话，只是昏迷，脸庞通红，汗水氤氲。

        她昨晚回来后不久就发烧了。

        她一个人撑着，像独自舐伤口的倔强小兽。

        太子与公子姒昭的事与大潇政权更迭有关，天王老子来了也没这事重要。

        姒昭看她，俯为她了脸上的汗。

        公子姒昭放下汤药，用帕子轻轻了明怜边的药渍，眸色微思。

        他克制的行为像没有情绪波动。

        昏睡之人辨别不清他话语中义，只知这声音来自天神一般的恩人。

        不过按照往常的经验，她发起烧来不会这么快好。

        姒昭一顿，垂眸，眸色氤氲深意。

        公子姒昭选择商议秘事，他本不是一个完完全全温的公子，野心昭然，阴鸷冷漠。

        明怜攥着他的玉佩。

        公子姒昭的话语落在明怜耳中。

        明怜意识模糊，不知公子姒昭的大手抬起她的下巴，一点点，亲自将汤匙中的药喂给她，她无意识作出反应，乖乖张开喝下汤药。

        公子姒昭温温一笑，解开了腰间玉佩。

        明怜意识模糊，她的上都是薄汗，虽然昏睡了，但不受控制地颤抖。

        对苦药不会抗拒，她太乖了。

        所以……是女医来了么。

        看着明怜攥紧他的冰凉玉佩，公子姒昭又是笑了笑。

        “……”

        公子姒昭为明怜了汗，然后端起桌几上新熬的药，慢条斯理。

        公子姒昭却起，他深渊一样漆黑的瞳眸瞥向说话之人，眸色凉薄淡漠，语调不紧不慢，“孤的话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明怜没回答，手指紧紧攥着他的玉佩。

        公子姒昭尊贵，在场没人敢反驳他的话，他离去，众人在他后对他行礼，出对上位者的臣服。

        她愣了一会儿，意识才缓缓地清醒。

        明怜看了眼天色，还早。

        她凝白细腻的小脸侵染烈绯色，好看黛眉蹙起痛苦的弧度，汗水大把大把顺着脸颊落，她纤细易折的指尖攥紧被子，呼破碎。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明怜，好像对着醒来的明怜一样，与她温和询问：“明怜姑娘，倘若是饲主祈愿，让暴雨把鹤的前路封锁，羽翼一点点打，让它只能回到饲主边，你还希望让那只鹤回去么？”

        患病昏睡之人是无意识的。

        她起，感觉虽然沉，但是没太大痛苦。

        公子姒昭好脾气，没有因此而忽略她，继续问：“要拿走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