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面无表情，只回了名字，“顾垂文。”

        顾垂文朝后退去两步，与她们拉开距离，沉着脸：“你对恩公好点吧，下次可不要再咬他了，至于递消息……”

        林温温没了心思，拉着珍珠连忙回了望烟楼。

一能进出，其他地方皆竖着高墙，本无法翻出，且那大片的花丛中，还时不时有人会去修剪花枝。

        顾垂文小小的眉心倏然蹙起，显然也被林温温的这句话给惊到了，“不是，我有爹娘，但他们早已病死，是……是恩公收养了我们。”

        明明就是个孩子，脸上却没有多少稚气，说起话来眉眼间的神情与顾诚因还有几分相似。

        “这牛糖真好吃啊，贵不贵呢？”她。

        他没有半分埋怨，得也让人挑不出任何错来，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主动请旨，愿调派台州。

        珍珠也激动的握紧手，一个劲儿朝顾垂文点。

        皇上搁下茶盏，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问他：“可是

        “咦？”

        林温温笑容更深，“那我也给你买好不好，你知吗，我可有钱了，比你那恩公还有钱得多，你要是能帮我带个消息出去，我不止给你买牛糖，我能直接给你建座院子！”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牛糖，放入口中，眯眼似在审视林温温，半晌也没再开口。

        这段时间，顾城因每日下值后都会来望烟楼与林温温一用晚膳，隔三差五也会给她炙肉吃，林温温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圆了一圈，顾诚因却日渐消瘦，眼下还隐隐泛起乌青。

        她还是一次听到旁人夸自己有文采，当即便对这孩子有了好感，她得意地扬起角，又问他，“你为何叫顾诚因恩公啊？”

        林温温大声叫骂时，园里几乎能听见的人，皆朝她看来，那眼神莫名令人发麻。

        小小年纪的人，竟朝她讥讽地扯了角，“你就别想了，顾府里的所有人，都只会听郎君一人的话。”

        顾垂文点点，“是恩公买的。”

        那句话来自《楚辞》，是林温温能记住的为数不多的一句。

        林温温顿了一下，弯向他凑近，眉眼间明艳的笑意晃得顾垂文不由眨眼。

        林温温环顾四周，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那孩子刚一走近，不等林温温问他，他自己先开了口，“是你把恩公脸啃伤的？”

        旁的珍珠忽然出声，林温温顺着她视线看去，水榭的石廊那，有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手里拿了一条柳枝，口中嚼着牛糖，正在朝她们走来。

        顾垂文眉梢微挑，面虽冷，但带了几分夸赞，“你很有文采。”

        短短半年，顾诚因与宁轩在翰林院中，便有了明显差别，重要的起草文案，全都落在宁轩上，而顾诚因手中的活又多又杂，还有许多陈年旧旨，需要重新修订的，都交到了他的上。

        顾垂文似是不想和她多说，又从兜里掏出一颗牛糖，递去林温温面前。

        林温温说得双眼冒光，“哦对，不是你，是你们，我保证可以让你们今后都衣食无忧，吃一辈子的牛糖都不成问题！”

        “恩公？”林温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谁，“是、是他先欺负我的。”

        顾垂文又不说话了，只视线不经意扫了周围一圈。

        “我们？”林温温眯着眼，将牛糖缓缓放入口中，“除了你，还有旁人吗？”

        珍珠下意识想要出手阻拦，林温温却快她一步，将牛糖接到手中，又飞速地朝珍珠挤了挤眼，随后，她一脸八卦地问：“你该不是顾诚因的私生子吧？”

        林温温脱口而出，“垂文扬采，遗将来兮。”

        林温温气得跺脚，“什么狗屁恩公！顾城因那样卑劣，会好事才出了鬼呢！”

        说完，他也不回地朝园外走去。

        他与林温温两人相时，偶尔会聊上几句，但大多都是他温言细语，林温温冷声回怼。等吃完晚膳，他便会匆匆赶回主院，每日书房的灯要点到后半夜，才会熄灭。

        林温温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她四逛了一圈，便彻底打消了那些念，她蹦着摘下一朵玉兰花，在耳上，坐在水榭里，数着湖中的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