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沐浴过，换了件天?青色的袍子，长发?随意用竹簪半是束起，半是披垂后，发?尾裹着水汽，愈显得乌黑。

        姜生指尖轻拂，击了她?后颈一下，她?登时浑脱力，倒了下去。

        宗英是鹿鸣珂派来打探她?消息的，少年机灵，快七曜阁其他弟子一步找到羽徽若所在，奈何不敌姜生，被他擒了个正?着。

        宗英仰慕躺在地上，不能动弹，这杯酒尽数都泼在他伤口，痛得他打了个激灵。

        “不喜欢这些吗？”姜生拎起酒壶，倒了盏嫣红色的石榴酒，“我知你不喜人间浊酒，这石榴酒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血魔嗜血，发?起狂来本控制不了自?己，从前惧黑的二师兄，了魔，却见不得日光，被迫终日与黑暗为伍。

        羽徽若一点胃口都没有。

        羽徽若抓着姜生，极力保住宗英的命，奈何这个小子和云啸风一样?有憨劲儿?，伤得那么重，还有力气破口大?骂。

        她?已经有两顿没有进食，早已饿得前贴后背，导致她?没有胃口的罪魁祸首，不是姜生的背信弃义，是躺在地上的宗英。

        “你和鹿鸣珂之间的恩怨与他无关，你不要再折磨他了。”羽徽若颤颤巍巍伸出手，用尽浑力气，抓住他的手腕。

        她?被姜生封了功力，浑绵绵的，坐在这里，抬一下胳膊都费劲。

        羽徽若那一刻满心都是被狗咬了窝感。

        羽徽若阖上双目。

        潺潺水穿花绕树，向东而去。不远，矗立着一座凉亭，亭内，姜生与羽徽若相对而坐，桌上摆满珍馐美酒，都是少见的珍品。

        “姜生，你这个七曜阁的叛徒，你杀了掌教，还劫走师伯，有本事?你冲着我来，不许打师伯的主意。”地上的宗英清醒过来，方一动，掌中传来的剧痛叫他冷汗淋漓，每吐出一个字都伴随着气声。

        姜生伸出瘦骨嶙峋的两条胳膊，将她?横抱在怀中，好似说给羽徽若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仇人未死绝，这一生何谈逍遥痛快。”

        宗英浑都是剑痕，血糊了一，右手被姜生的玉箫穿，钉在地上。他蜷缩着，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分不清是死是活。

        姜生扬起手腕，将杯中酒都泼了出去。

生握着他的碧玉箫，缓缓绕到她?前，左手抵着低声咳嗽起来，歉然说：“很感谢你肯收留我，但是很遗憾，我不能放你回?去。”

        他对羽徽若说：“你看到了，人不人，鬼不鬼，这就是如今的我。”

        宗英怒：“师伯无需为我求情，师父说过，人要有骨气，落在这魔手里，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要杀要剐尽来，但凡我皱一下眉，名字倒过来念。”

        羽徽若当心他

        这里是他的一别庄。七曜阁当了这些年的二师兄，所攒的家几?乎都在此了，来别庄的路上，碰上几?个围剿他的名门正?派的弟子，被他了血，现在的他一改先前苍白的面色，满脸都是红，除却过于清瘦，倒有旧时二师兄的几?分风采。

        “你在想什么？”羽徽若的神游引起姜生的注意。

        她?这一动作，桌上的杯盏被她?撞出去，哗啦碎在脚下，红色的石榴酒泼在了她?的裙摆上。

        伴随着他的动作，那截抵着羽徽若腰畔的锋刃，转移到她?的心口，往前三?寸，就能刺穿她?的心脏。

        *

        看见他这个模样?，羽徽若怎么可能吃得下去眼前的美食。

        羽徽若不由想起他饮用那几?人鲜血后，满脸颓丧地坐在阴暗的角落里。

        他也曾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读书好，剑学的更好，如果没有望仙台上的那场变故，他会去参加剑仙大?会，与鹿鸣珂直面交锋，不输赢，都会扬名天?下，与志同合的少年们，放纵这大?好的年华。

        他愤愤瞪着姜生，恨不得用目光将他凌迟。

        还活着的仇人，无疑，就是鹿鸣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