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主子，跑信里除了笺纸，还有一枚秋二小姐的贴香。”

属下没看清他面上表情是何兴致。”

        “醒了？”

        远老鸹嘶哑乱鸣，曲颂今微扬起下巴看向遥不可及的长天，有落花伴随萧瑟西风自枝起，企图一叶障目地遮住白云，但几度翻卷，终是零落成泥。

        脑中如有万缕乱线，缠绕着他几痛起来。

        “小小黄？”她面上松快了些，掀开被子起，招呼小小黄过来，秋乐松了她的手走到茶几边倒了一杯水，看着她蹲着欢欣的着狗，真实的感觉才回来，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许是自诩功夫上佳，什么场面都应付的来，秋乐每每出门只带着一个小厮，若是小厮被打发去其余事时，他便什么都亲自来。秋乐自己提溜着蛐蛐儿，拎着条斗狗去赌场，实在太常见了。

        曲颂今低出此句，只觉得电光火石间有什么线索掠过眼前，他直起子转向茫然的下属，目光如焰，“你昨天说，秋送回家的那封跑信里，除了有一张盖了她随小印的笺纸，还有什么来着？”

        ――

        是了，哪有贵族公子半夜带条狗出门的，纵使他平日里行事荒唐，这样看也难免鬼祟。

        “自然是请没有找到主人的大罪，”秋乐冷笑一声，伸出握实的左手于秋眼前，“你难不要解释下，昨天去了什么吗？”

        等她摸够了，抬问秋乐，“你把小小黄带来什么？”

        不过秋乐同京城其余纨绔最大的区别就是没有排场。

        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美，好华灯，好烟火，好赌博，好斗狗，好鼓，踏着月色奔赴欢场再正常不过，秋乐在京中也算赫赫有名的膏粱年少，吃喝嫖赌除了嫖字不沾，其余可算是样样通。

        “带着狗？”曲颂今犹疑地重复了一遍，“活着的狗？”

        合乎常情的解释便是秋乐带着那狗去寻他二姐去了。

        “请什么罪？”

        话音落，秋乐张开五指，一枚绣着金牡丹，打着五彩络的巧香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他不似其他少爷，出个门带着一溜儿人，汗的，扇风的，倒茶的，拍屁的，保护自己的。

        她迷蒙着转过脸，对上一双甚是平静的眼。

        秋乐坐在她床沿，攥着她的手。他声音哑非常，犹如久未逢甘的沙砾，响起在馨香柔适的女子闺房，格格不入，让人心惊。

        秋一觉补到天色昏黄，正翻个继续躺着，就发现自己右手如何也动不了。

        明明看起来没有丁点儿关系，但曲颂今却直觉秋乐半夜出门是为了秋。

        “小小黄来请功受赏的，”秋乐把水杯递给她，瞧着她一脑儿喝完，眼中浅浅的笑意淡没下去，涌上丝丝刺骨的寒意，“也是来负荆请罪的。”

        “是，是一条到他膝盖的狗，膘壮。”

        但曲颂今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无法将秋乐半夜遛狗的行为正常看待，也许是他姐姐接二连叁过激的行为，给曲颂今养成对秋家的事要深思深思再深思的习惯。

        逐渐清醒的秋皱眉盯着他，对他出现在这里感到费解，两人无言对视时，一直趴在地上摇尾巴的黄狗突然叫了一声。

        “只有香如故……”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