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六岁的少女会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读书，准备用自己的知识和能力去搏一搏自己的未来。但在这个王朝里，十五六岁的少女便只能将自己的未来，倾其所有地赌在一个并不了解的男人上。

        说来说去，都是庄良玉耳熟的名字。因着要给帝师面子，故而这十来年间西都城中的官员大多都将自家后辈送去了国子监，庄良玉记尚可，自然对这些人有印象。

        “哇！那萧将军与庄姐姐感情真好！”

还会柔声细语地喊姐姐。

        “沈大学士家的二郎前年高中，至今婚事未定，也不知最终要便宜了谁去。”

        灵秀可爱得像是小兔子一样的姑娘怔住，神情困顿，“我现在快乐吗？”

        “婚姻是冒险，不是解决现有苦难的良方。”

        庄良玉，“……琴瑟和鸣有点难哦。”

        “沈二郎也是一表人才，君子如玉端方，情沉稳，若是能嫁与沈郎君，必然日后琴瑟和鸣，夫妻伉俪。”

        庄良玉，“……”这不听人好好说话的习惯也真好。

        洛川郡主作上观，冷笑一声，“唧唧喳喳的，差点让我以为这不是来开宴会是来逛鸟市了。”

        连指桑骂槐阴阳怪气都不敢，一个是因为洛川郡主的地位，另一个则是因为洛川郡主的脾气。一不小心惹火上，倒要叫家里责备。

        庄良玉默默喝茶，她们口中喜好风雅的大郎君最喜欢的事是听评书和看人斗蛐蛐，又因着胃不好，这才自己随带茶水，看上去人模人样，实际上跟风雅半点不搭边。

        “庄姐姐，嫁到国公府是什么感觉？是不是衣食住行全都不用心。”

        “庄姐姐，成婚之后会快乐吗？”

        庄良玉罕见地语，在戳穿少女偶像真面目和维护少女美梦之间艰难抉择。

        在场的女眷又几个敢对洛川郡主有意见？

        庄良玉心微涩，哪怕大雍自诩民风开放，但到底对女限制良多，“你们都没有去过学堂吗

        问题还在继续，庄良玉已经飞速地从方才还很享受的状态里脱离，被问得不堪其扰。

        “庄姐姐，萧将军对你好吗？”

        “靖安坊章府的大郎君明年科考，若是能考取个好功名，也是上上之选。”

        很快，阁中的话题又转向了别的地方。

        这群少女开始讨论西都城中的适婚男，言语之间辛辣老练，哪里像是未出阁的少女，倒有些久经沙场的媒婆架势。

        这沈二郎确实长得好，学问也好，可偏偏与音乐上一窍不通，想琴瑟和鸣不啻于梦。

        “章府的大郎君品行端正，喜好风雅，据说最爱品茶，想来能嫁到章府的人必然也是通茶。”

        “庄姐姐，国子监中是什么样的？我从没去外面上过学堂，都是家里请了女学先生来教。”

        虽然庄良玉很快乐，但是她没办法保证每一桩婚事都会快乐，庄良玉笑地反问：“你现在快乐吗？”

        庄良玉被各色小美女包围，几乎于色令智昏有问必答的状态，“就算他对我不好，我自己也会对自己很好。”

        好在这些姑娘也只是随口一问，下一刻又开始了新的话题。

        虽然这些贵女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但说到底也不过才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十五六岁的少女在现代会什么？

        庄良玉：“……你是成婚了，不是痪了，自己的事自己动手。”

        几位姑娘似懂非懂的点。

        突然，有人扯住了她的袖子，“庄姐姐，你先前不是都在国子监吗？你有没有见过这些郎君，他们是不是真的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