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雁行轻轻咬了一个，齿尖压下去的瞬间，酥脆的表层层断裂，细微的咔嚓声绵延不绝。

        “儿，这酒咋办呢？”后面那个抓瓜子的凑过来问。

        好酥脆的外，好郁的枣香！

        五花的边缘能看见清晰的千层和夹着的厚重的红褐色枣泥，花交汇的中心点着一点红点，玲珑可爱。

        还是因为克服了心理障碍，大胆地和师雁行一起面对了曾经望而生畏的衙役……

        是因为在牲口市场时公然回击了方驴子吗？

        却说那边师雁行和骡子。

        江茴用手帕子包着拿起一枚，递到师雁行边，“忙了这么些日子了，赚了钱，咱们也甜甜嘴儿。”

        为首的衙役低看着地上的酒，“兔子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曾经那个怯懦的，只知逃避的旧江茴在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勇敢的坚毅的新江茴。

        师雁行仔细说了，那人就：“这倒不必交，朝廷律法明文规定，若是摊子，或五人以上，或连续十日水四百文以上方需交税，你们安心买卖就是。”

        于是，她笑着说：“别退了。”

        无论她前生曾多么富有，可现在这副终究只是一个贫苦的十二岁女孩，她的生理和心理都极其渴望高热量，渴望甜食。

        “几位差爷，家里也没有吃酒的人，拿回去白瞎了，几位爷略吃几盏解解乏吧！”

        娘们儿们对视一眼，慢吞吞退了出去。

        “留下吧，以后巡街多照看些。”

        几个衙役连说不要。

        “你们支的什么摊子？多大？平时几个人持？一日内进账大约多少？”

        好长子！

        这点心里有糖有蜜，可贵着呢。

        她隐约觉得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

        或许两样都有。

        怕自己弄脏了别的地方，师雁行微微用力，将掰断的花直接衔走，也不用手，一仰一张嘴便落入口中。

        点心所能给人带来的愉悦是任何主食都无法比拟的。

        为首的衙役四十岁上下年纪，眉大眼，古铜色肤上胡须密，看着十分威武。

        又问地址在哪里，卖什么的，应该是要去亲自定。

        “好吃！”

        师雁行都回答清楚了，又递上点心和酒，“我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望诸位差爷多费心。”

        “娘咧，”年轻衙役跟出来笑，“别是个兔子托生的吧？”

        猪油的香气，面粉的香气，还有枣泥郁的甜香扑面而来。

        江茴哪里敢坐，连连推辞。

        江茴今天觉得特别高兴。

        为首的衙役就说：“不必忙这些，日后你们只要正经买卖，不弄虚作假，不违法乱纪，什么都不用怕，东西都拿回去吧。”

        --

        为首那衙役才要回屋，却见师雁行又窜了回来，二话不说，放下酒壶就跑。

        若说别的商来送东西也就罢了，可这孤儿寡母的，上的衣裳都浆洗得泛白，这样的礼，他们拿着烧手。

        凑近了之后，繁复的香越发惊人，师雁行本能地咽了咽口水。

        那边鱼阵也咬了一口，小朋友直接就被从未尝过的甜美滋味惊呆了，捂着小脸儿吱哇乱叫，两只小脚不断地在地上踩啊踩。

        她由衷赞美。

        “嗯？”师雁行一怔。

        那衙役挠，心我长得也不吓人吧！

        她跑得极快，又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待那衙役追出去时，娘们三个早没影了。

        江茴笑着打开最上的油纸包，里面是成花型的枣泥五花酥。

        口水打的瞬间恨不得就化了，难以形容的甜香弥漫开来，令她的灵魂都跟着颤抖。

        为什么高兴，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好。”

        这难不值得庆祝吗？

        “买了好点心，没想到竟送不出去，不知能不能退。”师雁行看着手里的油纸包笑。

        她们付出了辛苦的劳动，也该享受甜美的果实。

        娘儿们几个没个倚仗，保不齐要受排挤，若执意不收，怕要担心死了。

        对方执意不收，两样礼都撂下也不大像话，好在酒送出去了。

        这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