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擎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个转折：“歉？你何错之有？”

        他表现得彬彬有礼，甚至贴。但游婉心中的警铃却已拉到最响。这种刻意营造的偶遇与温和，比早晨直接的近更渗透，也更危险。

        “乐师兄。”她抬起眼，第一次主动、平静地迎上他那双笑却深不见底的眸子，“弟子有几句话，想对师兄说清楚。”

        游婉继续，语速平稳：“师兄乃宗门真传，金丹真人，更是……箫师兄认定的、未来的侣。于公于私，师兄与弟子之间，频繁私下接，恐惹人非议，于师兄清誉有损，也令弟子……惶恐不安。”

        “弟子并非置喙，只是陈述事实。”游婉不退不让，依旧站在原地，声音却更坚定了几分，“其次，弟子为自己之前的失当言行，向师兄歉。”

        乐擎眉微挑，似乎有些意外她主动开口，但笑容未变：“哦？婉婉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她需要整理思路，更需要为接下来可能面对的“不期而遇”好准备。

        果然，当她沿着竹林小径往回走，经过一片较为开阔的碎石滩时，那暗红色的影，如同预料般，再次出现在前方。

        “婉婉，练完了？”他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是每日相约在此的熟稔同门，“我听说明心长老说，你近日修炼刻苦，进展颇快。正好路过，便想着来看看你。”他指了指不远一块被水冲刷得光平整的巨石，“坐会儿？这里的景致，还算不错。”

        乐擎似乎已等候多时。他正背对着她，面向飞泻的瀑布，负手而立。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脸上带着比早晨更加舒展、甚至称得上温柔的笑意，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不快。

        乐擎的眼神沉了下来，嘴角那抹弧度变得有些僵：“婉婉这是在提醒我注意份？还是……在替云是提醒我？”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那灼热的压迫感再次弥漫开来，“我与云是之事，不劳旁人置喙。至于非议……”他轻笑一声，带着些许嘲弄，“我乐擎行事，何曾在意过旁人眼光？”

        乐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

        游婉垂下眼帘，避开他陡然变得锐利的视线，一字一句：“弟子初来乍到，不识规矩，曾因感念箫师兄救命教导之恩，心生妄念，有过……不合时宜的言行。此事是弟子之错，已得箫师兄明训。弟子深感惭愧，今后定当恪守本分，潜心修炼，绝不再有非分之想。也请师兄……勿要因此误会，或是……因弟子过往的愚钝，而对弟子另眼相看。”

        离开御兽园时，日已近中天。游婉没有立刻返回听竹苑，而是绕路去了宗门内一相对僻静、靠近后山瀑布的竹林。水声轰鸣，掩盖了许多杂音，也让她纷乱的心绪得到片刻的涤。

        得到墨翎的肯定，游婉心中那点因乐擎而起的阴霾被驱散了些许。她郑重向墨翎谢，两人又交了片刻修炼心得，墨翎还提点了她几呼转换的难点，这才各自散去。

        游婉深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冷静、清晰，每一个字都斟酌过：

        她特意强调了“箫师兄认定的、未来的侣”，并将“私下接”与“非议”、“清誉”挂钩，试图用最正当的理由划清界限。

        “首先，多谢师兄今日两次特意寻我。但弟子认为，我们之间，应保持应有的距离。”

        她没有走向那块石，而是在距离乐擎五步之外停下。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也足够她清晰地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