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的级别和实际负责范围，本来是可以拆一分走项目顾问个人名义的，哪怕不走现金，也可以挂在年度绩效或者海外调预算里。”

        “要谢我，也不用到这个地步。”

        看着好友清瘦却直的肩背，施薇读懂了这番言辞背后的决绝。她知再劝无益，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妥协：

        行人脚步匆匆，雨丝将街洇染得格外清冷，但她还犹记得几年前，酒楼开业当日的盛况。

        “VIARGO的大门，永远为你留。”

        而施薇独自坐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那个渐行渐远后遁入人海的背影，良久未动。

        “Vicky，这个项目能成，我的计划能得以实现，靠的是VIARGO的平台、团队的协作，还有你之前打下的基础，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这时候虽非饭点，但大厅中仍有六七桌食客正在用餐，看着内里熟悉的一事一物，空气中隐约漂浮的饭菜香气，她不免心中酸涩，但还是竭力压下这情绪，强装出一种生涩的轻松和豁达。

        正在木质收银柜后面埋算账的阿Ben未有察觉有人接近

        对方说罢，齐诗允终于抬起眼，但神色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已想清楚的释然：

        “而且，我现在…真的不需要这些钱。”

        女人放下杯子，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干练，却多了几分哽咽：

        听过，女人颔首，接受了她这份致谢，但对齐诗允事无巨细的嘱咐感到愈发心情沉重。她定定地望着眼前人，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皱起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认同：

        在门口迎宾的侍应见到是她，立即拉开玻璃门，齐诗允谢过，将伞搁置在迎宾台后，往内里走去。

        齐诗允打着雨遮，从芙蓉花园慢慢步行到白加士街，穿过「澳洲牛公司」霓虹灯箱招牌之下，在距离清和酒楼几米之外驻足。

        小寒当天，整座城都灰蒙蒙一片，细雨从清晨就开始飘落，直到中午之后都没有停歇迹象。

        她盯着对方，压低音量，语气罕见地有些急：

        就像是一种自毁的洁癖，一种想要彻底剥离，赤条条离开的决绝。

        “而且，按照公司的佣金制度和你作为项目总负责人的分成比例，那笔尾款里属于你的分，不是小数目。”

        “你辛苦这么久，熬夜、背锅、风险，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你把全项目收益，包括你应得的分红和奖金，都直接划入公司账，一分不留…这不合规矩，我也不能接受。”

        “无论什么时候，想回来了，说一声。”

        齐诗允转离开，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步入中环午后依旧刺眼却毫无意的阳光里。

        “好…”

        “这个项目，从到尾都是你在。”

        记得阿妈满面春风的和蔼模样，也记得雷耀扬站在自己侧时的微笑神情…现如今，那块牌匾上的阳刻行书，已经有了少许岁月痕迹，可时常出入这里的那个忙碌影，却再也不会出现。

        “保重，Yoana。”

        “我本来也没打算给自己留退路。走到这一步，有些账，总要有人结清。”

        “Zoe我会看住。但你自己……在外面，要万事小心。”

        “保重，Vicky。”

        “Yoana，你这样，等于把退路全封死了。”

        “离岛那个项目，你把所有顾问费、策略费、执行费，全数并进公司账里了。”

        没有拥抱，没有更多告别的话语。

那么多关键的资源和掩护。

        她不想要任何与过去辉煌、与这座城市、甚至与那个曾拼命证明自己能力的工作领域，再有实质的瓜葛。

        “公司这边，我会理。”

        施薇眉心紧蹙，而齐诗允轻轻摇，语气出奇平和：

        两个同样骄傲而内敛的女人，在这弥漫着咖啡香和离别愁绪的方寸之间，完成了她们之间最郑重的一场交接。

        女人慢慢踱步过去，每一步都艰难。

        齐诗允眼眶微微一热，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那瞬间翻涌的泪意。她点了点，拿起手袋，站起。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