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霏听到「愿意」两个字,心里某块一直绷着的地方微微松开,但她没有立刻表现出太多情绪,只是点
,「好。」
他顿了一下,「如果妳愿意,这边可以先上 part-time,一周三到四天,先熟悉这边的客群。之后有固定班再谈。」
「最后这杯,」她看向那杯透着金棕与气泡光点的高球,「是给你带回家的路用的。走慢一点没关系,喝慢一点也可以。」
贺远笑了笑,把其中一杯推回她面前。「那现在,当作妳是今天最后一个客人,这杯是招待的。」
她伸手摸过那几支自己最熟悉的琴酒,又在一瓶略带辛辣香调的兰姆前停住,眼尾余光扫过冰槽、榨汁机、预先备好的糖浆和切好的装饰。这个吧台比她想象中宽阔,她可以在里面走两步再转
,不会撞到人。
我帮妳找。等一下客人当作现在就坐在妳面前,不用跟我报
方,直接
给他就好。」
最后一杯,她选了威士忌高球的变奏:用一支烟熏感较轻、带坚果香的威士忌,加上烘焙乌龙冷泡和一点点柚子
油,气泡水比例拉高,整
酒
感顺下去,但香气层层堆栈。那是一杯可以慢慢喝完的酒,不急、不
人,喝完站起来时不会
晕,只会觉得肩膀似乎比刚进门松了一点点。
贺远没有立刻伸手去碰,而是先看她一眼。「那位客人,现在坐在妳面前。」他轻声说,「妳打算怎么跟他说这三杯?」
「好了。」林霏抬眼。
她看着那杯气泡在杯
往上爬升的金色
,突然有种错觉——好像那个一直不肯下班、学着一个人喝酒的人,不只坐在靠墙的位置,也坐在她自己的
里。
林霏沉默了一瞬,
出一个几乎可以算是专业版本的温和笑容,像在对某个还不认识的孤独打招呼。
贺远听完,才端起第一杯,抿了一口。他没有立刻讲评,只是放下酒杯,低
看了一眼杯沿留下的小小水痕,随即又抬
,看向她的眼睛。
杯里是她为那个假想客人准备的最后一杯酒。
中段那杯,她换成基酒为兰姆,加入少量苦艾酒与香料苦
,让辛香慢慢浮出来,再用少许蜂蜜糖浆把边缘磨圆。那是一杯喝到中间才会意识到「有点
」的酒,像是工作
到一半,才突然发现今天好像过得太久。
「妳之前的店是谁带妳的?」他问。
「第一杯,」她微微将那杯带着淡粉色的酒往前推一点,「是让你试试看,今天是不是可以不要那么用力。」
林霏报出那个名字,顺带提了几个在圈子里混久的人才会知
的小细节。
第一杯,她选了一支杜松味不那么强
、带一点柑橘香的琴酒,搭
新鲜
柚汁和少量接骨木花利口酒,酸度撑起来,甜度压低,最后用一抹盐边拉出味
的对比。「让他知
酒可以跟他平常喝的果汁一样好入口,却比果汁多一点诚实。」她在心里替这杯酒下了批注。
她把三杯酒依序排在吧台上,杯脚
得干干净净,没有水渍。杯子的高度和颜色由低到高、由亮到沉,像一条在桌面上展开的情绪曲线。
「第二杯,」她指尖轻
中间那杯琥珀色,「如果你觉得还有一点
神,就把它当成帮今天
个批注。你不一定要喜欢它,但至少会记得。」
她端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心里默默替这家「夜语低喃」,还有刚刚说出口的「好」,画下一个看不见的起点。
贺远若有所思地点
,又试完第二杯和第三杯,直到把三杯各喝去三分之一,才慢慢呼出一口气。「风味的控制不错,节奏也有照设定走。」他说,「手法上有几个小地方,我等一下跟妳说。」
林霏从高脚椅站起来,绕进吧台。脚步跨过那
金属边框时,她有短暂的失重感——那是每一次换一间店、换一个吧台、换一套规则时,才会出现的微妙不安与兴奋。
「那我开始啰。」她低声说,更像是对自己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