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宸的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

        白薇彻底僵住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顾宸的动作也顿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白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追逐了十几年，曾以为是自己全世界的男人。他此刻就站在她面前，褪去了所有光环和距离，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向她展内心的一角。

        “你跟我一起去。”顾宸说，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他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没有更近，却足以让她感受到他存在带来的压迫感。

        “这次行程安排得很满，你需要见的不仅是商业伙伴，还有一些可能对白家未来转型有帮助的资源和机构。”顾宸解释，但白薇能感觉到，那不只是出于工作需要那么简单。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下去了。”白薇站起，抱着文件夹，像是抱着一面盾牌。

        “我想以顾宸和白薇的份，认真地……试一试。”

        顾宸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后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空。

        那晚的记忆碎片般涌上心――疼痛，屈辱，被迫的高，还有他冰冷的命令。

        白薇接过文件夹，指尖碰到纸张的瞬间，也碰到了顾宸的手。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的资历还不足以参与这种级别的行程，但看着顾宸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好，我会准备好。”

        白薇愣住了。

        阳光在他上镀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既真实，又遥远。

        她转过。

        “我不擅长解释，也不习惯解释。”顾宸打断她，站起，慢慢走到她面前，“但我想让你知，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出于责任或怜悯。”

        也想起这半个月来，他克制而尊重的对待，他在商业上给予的引导和肯定，他此刻坦诚的歉和……告白。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顾宸……在歉？为那晚暴的占有？

        “那晚的事，”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我歉。”

        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尘埃在光线中缓慢飞舞。

        他的用词让白薇的脸颊微微发。

        心口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

        “所以，”顾宸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我想重新开始。不是以哥哥和妹妹的份，也不是以庇护者和被庇护者的份。”

        “下周我要去欧洲出差，大约十天。”顾宸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里斯本有个重要的行业峰会，之后要去巴黎见几个潜在的合作方。”

        她从未听过顾宸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坦诚，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看到你从废墟里站起来的样子，看到你在绝境中咬牙坚持的韧劲，看到你迅速学习、成长的潜能。”顾宸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你不是从前那个需要我照顾的小女孩了，白薇。你是一个……值得我尊重，也值得我认真对待的女人。”

        很短暂的接，她却像被到一样，立刻收回了手。

        这番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白薇心加速。

        “顾哥哥，我……”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白薇。”在她即将拉开门的那一刻，顾宸忽然叫住她。

        白薇点了点：“需要我准备什么材料吗？”

        “对了，”他站起，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关于里斯本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资料，他们有一项专利技术，可能对白氏保留的那家药厂转型有帮助。你先看看，飞机上我们再讨论。”

        “嗯。”顾宸应了一声，目光却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走到门口。

        她想起重生前那个为他痴狂、最终走向毁灭的自己。想起重生后，在绝望中抓住他这浮木的依赖。想起晚宴那晚，他眼中冰冷的怒火和惩罚般的占有。

        “我不该那样对你。”顾宸继续说，目光坦然地迎着她震惊的眼神，“即使你答应了我的女朋友，我也不该用那种方式……强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