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允看着那条手帕，又看看苏宇年轻真诚的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愧疚感。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苏宇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温允姐，手帕你喜欢就好。纪然哥，很高兴认识你。”

        温允愣住了。

        温允惊讶地看向纪然，后者对她轻轻点。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和纪然一起出现，而之前对苏宇说的是“周末可能有事”――这显然不是他想象中的“有事”。

        纪然放慢脚步，和她并肩走着：“你不需要向他解释你的行程。你们只是朋友，不是吗？”

        温允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条靛蓝色手帕，感觉它突然变得。

        他双手递出手帕，眼神期待又忐忑。

        她上周确实随口提过喜欢植物染，但没想到苏宇会记在心里，还特意去订制。

        “我也是。”纪然说。

        车厢摇摇晃晃，窗外景色飞逝。纪然坐在她边，也没有说话。

        “不是不喜欢，是……”

想等下次见面时给你的。既然碰上了……”

        “不破费。”苏宇重新笑起来，但笑容没有到达眼底，“你们……是约好一起来的吗？”

        “收下吧。”纪然突然开口，声音温和，“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直到走出地铁站，傍晚的风来，温允才低声开口：“我刚才是不是很过分？”

        她可以撒谎，说只是偶然碰到纪然。

        “什么？”纪然问。

        苏宇的手停在半空，笑容有些勉强：“不贵重，就是一点心意。温允姐不喜欢吗？”

        “话是这么说，但我……”温允叹了口气，“我让他抱有希望。我收了他的礼物，却又让他看到我和你在一起。这太暧昧了，也太残忍了。”

        “嗯，我们一起来的。”温允最终选择了说实话，“纪然说我这周太累了，带我出来散散心。”

        这个问题很直接，直接到温允不知如何回答。

        “那是什么意思？”纪然停下脚步，转面对她，“温允，你一直在纠结怎么对待苏宇，怕伤害他，怕给他错误信号。但你想过没有，你这种犹豫本就是在给他希望。”

        犹豫了几秒，温允还是接过了手帕：“那……谢谢你了，苏宇。下次别这么破费。”

        纪然深一口气，继续说：“而我最大的错误，是没能早一点告诉你，我不想只你的室友，你的朋友，你感情受挫时的安剂。我想成为那个能名正言顺

        苏宇最后看了温允一眼，那眼神里有困惑，有失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然后他转离开了工作室。

        但苏宇不傻，他能看出她和纪然之间的熟稔――那不是普通朋友偶然同行的氛围。

        “我对苏宇。”温允咬了下嘴，“我骗他说周末有事，结果却和你出去玩。他肯定看出来了。”

        “苏宇，这太贵重了。”温允没有接，“你自己留着吧，或者送给家人。”

        工作室里只有染缸里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

        “所以是我的错？”温允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不，不是你的错。”纪然的声音了下来，“是他的错，他太年轻，太投入，也太理想主义。但也是我的错――我明知他对你有意思，还坚持今天带你出去，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周末一个人闷在家里，因为我想让你开心一点。”

        苏宇点了点，沉默了一会儿。

        回程的地铁上，温允一直很沉默。

        温允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讽刺，有些恼火：“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打算怎么办？”纪然问，“现在回去找他，说‘其实纪然只是我的室友，我们没什么特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