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柑橘树已经换上了新的白瓷盆，叶片在空调微风中轻轻摇曳。

        祁修摇摇，还想继续收拾，应妍却抬手制止了。

        梁妤书微微一怔。

        拿起手机设定明早的闹钟时，他才注意到屏幕上亮起的提示，五条未读消息，全都来自梁妤书。

        发送时间显示是两个多小时前。

        周谨合上作业本时，窗外夜色已深。

        周谨索从抽屉里拿出一套新的试卷，设定好计时，开始专注答题。

        夜色中，轿车尾灯的光晕渐渐模糊。

        梁妤书已经在阳台上站了十来分钟，对面的卧室却始终没有拉开窗帘，也没有人影走动。

        玻璃碎裂的脆响猛地炸开，打断了她的出神。

        热水冲散了满的疲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祁修正俯去拾地上的碎片。“抱歉，”他声音依旧温和，“手了。”

        周谨的目光还没完全从屏幕上移开，右手已经本能地抓住了椅背。

        梁妤书低抿了一口酒。

        那株小小的、绿油油的盆栽，连盆带土，消失得无影无踪。

        祁修和林嘉阳是初中同学。还曾来家里，找林嘉阳打过游戏。

        “明天又不是不见了。”梁妤书笑着摇摇，“你早点回去休息，生日快乐哦。”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忽然，她目光一顿。

        改完最后一错题，他抬看钟，才惊觉已经十一点了。

        当第三次无意识地重读同一段话时，他终于伸手拿过手机。解锁后的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提示。

        再往下，是最后一压轴题的截图。

        这个时间，周谨应该还在刷题才对。

        “到家一定给我发消息。”应妍不放心地叮嘱，替她拉开了车门。

        “跟你很像吧？我一眼就看中了。”

        下面附了一张图片。

成小山的礼物盒，欢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啪嚓！”

        随着题目一解开，心也渐渐平稳下来。

        批改时的红笔痕迹工整清晰，错题旁还仔细标注了解题思路。

        确实是梁妤书可能会喜欢的那类巧可爱的小物件。

        她转过，很自然地唤了一声：“左烨。”

        目光沿着铅字行间游走，思绪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静默一旁的手机。

        指尖在解锁键上停顿了一瞬，消息内容便了出来：

        她裹紧睡衣，趴在阳台栏杆上，望着对面亮着灯的卧室，轻轻叹了口气。

        思绪快速回应梁妤书的问话，眼睛已经迫不及待的看向了下一条消息。

        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多亲密，更谈不上闹矛盾，可此刻她却无端觉得有些委屈，仿佛连一盆不起眼的盆栽，他都吝于让她看见。

        她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了。

        那是一个绿芽形状的银质吊坠，端嵌着个憨态可掬的笑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

        随即对祁修笑了笑：“没事，让他理吧。你们继续玩。”

        聚会临近尾声，有人提议续摊吃夜宵，但考虑到明天还要上课，最后只得作罢。

        甜腻的荔枝味在尖化开，心底却莫名空了一块，没着没落的。

        台灯在木纹桌面上投下一圈黄的光晕，他随手翻开桌角的一本课外书。

        周谨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他不觉得自己会和这种小东西“很像”。

        右手握笔，利落地在纸上演算起来。

        祁修直起，看着快步走来的左烨，点了点。起的刹那，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热闹的人群，与角落里的梁妤书碰了个正着。

        他有些烦乱地用指尖将垂落的额发向后梳去，发梢在指间支棱起几缕，又缓缓落下。

        “舍不得你。”应妍拉着梁妤书的手不放。

        再站下去，人都要傻了。

        周谨着发走出浴室，发梢的水珠滴在睡衣领口，洇开一小片的痕迹。

        她低看了眼手机，自己发过去的几条“扰信息”他一条也没回。

        怪不得，祁修会认识林嘉阳的女朋友。

        原本摆在周谨阳台角落的那个小花盆，不见了。

        他拿起小壶细细地浇了水，水珠在叶脉上动，看上去有生机了不少。

        某些零碎的记忆，忽然被这眼神勾了起来。集训之前，他们是见过的。

        应妍拨开人群走过来：“没划到手吧？”

        明明喧腾里，眼前却总晃过傍晚校门口那个极短的画面。周谨摘下眼镜的瞬间，出那双格外清亮，却又一闪而过、来不及捕捉的眼睛。

        木质的椅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摩声，他转坐下，草稿纸被匆匆铺展开。

        梁妤书想起给应妍报平安的时候已经洗完了澡。

        夜风卷着更深重的凉意袭来，她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转回了房间。

        “今天新买的”

        早知出校门前该跟他说一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