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垂下眼,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
甚至觉得这样很好——怕,才会守本分。
“是。”她顿了顿,“还差些,没绣完。”
他收回手,“嗯”了一声,继续看手里的折子。
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
感,微凉,柔
,像春水。
他没再问,在一旁坐下。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殿下今日心情很好?”
她攥紧了袖口。
林常乐敛裙,也重新落座。她没有再拿针,只是静静看着那半开的花苞,不知在想什么。
可此刻他看着那
垂下的眼睫,忽然觉得有些碍眼。
他不想再对着那些冰冷的字纸。
他走进来时,她正
着一
银针,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像在问她:这样,你可以吗?
也没有回应。
她没有躲。
其实是有的。赵嵩那边递来密报,二皇子李琮近日动作频频,他需要重新布局。兵
那几个人也不安分,需要敲打。
譬如偶尔在她不察时,多看几眼她的侧脸。
他想回来。
譬如她为他更衣时,他会借着那片刻的靠近,多停留一息。
他不想她怕他。
他不想承认,那个地方,是她在的地方。
她在害怕什么?
两人都没有说话,像两个同时失足踏入薄冰的人,谁也不敢动,怕一动便坠入冰河。
林常乐的
微微绷紧,却没有躲。
他低下
,吻住她。
他从前不在意。
李琰看着她。
她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的手也僵了一瞬。
她只是低下
,将那幅绣品轻轻收起,放在一旁。
她怕他。
“晚膳不必等本王,你
子要紧。”
他沉默片刻,
:“今日没什么事。”
林常乐的睫
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但他批完要紧的几件,便搁下了。
她没有醒。
这日傍晚,李琰难得回来得早些。
李琰挑了挑眉:“看得出?”
不是躲避,也不是冷淡,而是……不敢。
沉默在室内
淌,不尴尬,也不局促,像两个各自温水的炉子,隔着些距离,却彼此感知着那一点热意。
他没有问出口。
看着那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的脸,看着她微微抿起的
,看着她那副逆来顺受的、让他莫名不快的驯顺姿态。
“这妆奁旧了,改日让内造司打套新的来。”
回来
什么?他也说不清。只是觉得这府里有个地方,他待着比书房舒服。
他想她……像方才那样,看着那朵玉兰发呆时那样,不设防的、柔
的、真正的她。
那种怕藏在完美的礼数之下,藏在恰到好
的恭顺之下,藏在她每次为他奉茶时低垂的眼睫之下。
“在想什么?”他问。
看她的手指抚过绣绷边缘,看她的睫
在暮色中投下一小片阴影,看她将那未完成的玉兰收进笸箩,与那些五色丝线并排放好。
他一直是知
的。
等回过神,他已坐在她
侧,近到能看清她耳后那粒小小的胭脂痣。
譬如她入睡后,他会极轻地,将她揽进怀里。
“不必多礼。”他抬手虚扶,目光落在那幅绣品上,“玉兰?”
他的手掌轻轻覆上她攥紧袖口的手,没有用力,只是覆着,像在无声地告诉她:我不会伤害你。
可那折子上的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这些话他说得平淡,语气与吩咐公事无异。可他自己知
,这是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
他也没有解释。
林常乐没有追问。
李琰察觉到了她的僵
,却没有停下。
只是静静地,承受着这个与以往都不一样的吻。
最后是她先低了
,轻声
:“谢殿下。”
我从前伤害过你吗?
从那以后,他开始
一些更“逾矩”的事。
那吻很轻,很慢,像在试探什么。
林常乐回神,起
行礼:“殿下回来了。妾
失礼。”
“嗯。”她没有看他,“殿下平日不会这么早回府。”
林常乐正在内室窗边,对着一幅未完成的绣架出神。绣绷上是一枝初绽的玉兰,花
只绣了一半,针脚细密,却透着些许心不在焉的滞涩。
他不知
自己是什么时候靠过去的。
今日气色不佳,可是昨夜没睡好?”
他只是想离她近一些。
他忽然不想等了。
他看着她。
她的动作很慢,像在拖延什么,又像在整理什么。
某日她在他书房整理书卷,低
时一缕碎发垂落,他下意识地抬手,替她别到耳后。
他忽然想起,她已经很久没有直视过他了。
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