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连雨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停顿。

        发梳理得很整齐，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很正式，甚至有些严肃。

        她不知蓝哲想干什么，也不想去深究。

        许连雨站在那里，手指紧紧着笔记本的边缘。

        方觉夏转过。

        “好的。”许连雨连忙保存文档，关上电脑，拿起笔记本和笔。

        整理资料？这明显是个借口。

        但蓝哲似乎不这么想。

        她犹豫了几分钟，回复：“什么资料？”

        另一个背对着门，坐在会议桌的另一侧，穿着黑色的衬衫，背影直。

        想起他看着她时，眼里那种深沉的温柔。

        她想起周六的时候，在车里，他说“现实里的你，比视频里更可爱”。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他怎么在这里？

        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他今天没眼镜，也没口罩，整张脸完全出来。

        “方便接电话吗？有个学术会议的资料想请你帮忙整理一下，有偿的。”

        “那开会前？或者下班后？”

        许连雨的心忽然漏了一拍。

        但她需要钱，这是事实。

        房租、生活费、通勤费……每个月的开支压得她不过气，如果有额外的收入，她确实很难拒绝。

        沈从安今年五十多了，在出版社干了快三十年，还是副主编，工资也不高，但他从来没抱怨过。

        “有点忙。”她回复，很简短。

        “有个作者要来社里谈合作，主编让你一起去会议室。”沈从安说，“现在就去。”

        走到会议室门口，沈从安推开门。

        也许会的。她想。

        许连雨看着屏幕，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工作量不大，报酬也不算高，但足够她半个月的饭钱。

        陈静坐在杨枝一旁的椅子上。

        蓝哲很快发来一个文件，是关于某次文学研讨会的会议纪要，需要整理成规范的文档。

        而现在，他的眼神是陌生的，礼貌的，疏离的。

        走出办公室，她才想起来还没回复蓝哲的消息。

        “沈老师，有什么事吗？”

        但已经没时间了，她只能把手机进口袋，跟着沈从安往会议室走。

        他的目光扫过沈从安，最后落在许连雨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许连雨有时候会想，自己到了沈从安这个年纪，会不会也还在这行，着类似的工作，拿着微薄的薪水，但心里依然有那份热爱。

        昨天才见过，在车里，在餐馆里，在签售会上。

        许连雨叹了口气，正要回复，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许连雨皱起眉。

        “明天下午可能要开会。”她找了个借口。

        杨枝看见他们，站起，笑着招呼：“从安，连雨，来了。介绍一下，这位是南川老师，今天来谈一本旧书再版的事。”

        她回复得很礼貌，但也很疏离。

        自从上次在学校见面后，蓝哲偶尔会给她发消息，问她的近况，分享一些学术上的事。

“连雨，在忙吗？”

        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一个是主编杨枝，四十出，干练利落，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套裙。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许连雨走在沈从安后，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

        她不擅长拒绝，尤其是面对曾经喜欢过的人，更是不知该怎么开口。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她不想回。

        沈从安探进来：“连雨，在忙吗？”

        “谢谢。明天下午我来出版社拿，顺便请你喝咖啡？”

        方觉夏。

        “好。”她答应了。

        她忽然明白了，在公开场合，在工作场合，他们必须装作不认识。

        就像不认识她一样。

        他说，能一辈子和书打交，是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