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只要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现在，这张脸写满了不耐烦，这双眼睛避开了她的目光，这张嘴正在说出推卸责任的话。

        她突然想起那个腐烂的苹果。外表看起来还完整，甚至光，但内里已经坏了，从心开始，无声无息地，蔓延到整个果实。

        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外表看起来还在——同居，养物，偶尔见面，偶尔亲密。但内里，早就在她不知的时候，从某个心开始腐烂了。也许是从他第一次说谎开始，也许是从他推搡她开始，也许是从他说“狗就是物别太投入”开始。一点一点，无声无息，直到今天，当她终于切开表，才发现里面已经烂透了。

        “你们上床了吗？”瑶瑶问，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可怕。

        凡也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别开了脸。

        沉默。就是答案。

        瑶瑶点了点，像确认了什么早已知的事情。她把手机递还给他，动作很轻，很稳，像在归还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物品。

        凡也接过手机，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冰凉。

        “瑶瑶……”他开口，声音突然了下来，带着一丝试图挽回的慌张，“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只是……一时糊涂……我压力太大了，我需要……”

        “需要理解你抱负的人。”瑶瑶替他说完，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需要懂你压力的人。需要不像我这样整天‘狗、猫、钱、论文’的人。”

        她顿了顿，看着他。“凡也，你知吗？Lucky上周化疗后呕吐了一整夜，我抱着它坐在浴室地板上，直到天亮。公主的吊床绳断了，它摔下来，瘸了三天。我的论文导师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再不交就挂科。打工的餐厅经理说，我再请假就。”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这些时候，你在哪？你在跟理解你抱负的人聊天，在约周末的酒吧，在发摸表情。”

        凡也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瑶瑶摇了摇。

        “别说了。”她说，“我不想听解释，不想听歉，不想听‘我压力大’、‘我一时糊涂’。我听够了。”

        她转，走向卧室。脚步很稳，没有踉跄。

        “瑶瑶！”凡也在后喊她，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实的、近乎恐慌的急切，“我们谈谈！你别这样！”

        瑶瑶在卧室门口停下，但没有回。

        “谈什么？”她问，声音飘在空气里，像一片即将消散的羽，“谈你怎么一边跟我说‘周末回来’，一边跟别人约‘周末我陪你’？谈你怎么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在酒吧里，背景里有清脆的笑声？还是谈那只狗——你口中‘够买三只新的’的狗——现在正趴在地上，靠化疗勉强活着，而它的医药费，有一分是你妈你转的‘狗的治疗费’？”

        她每说一句，凡也的脸色就白一分。他站在原地，浴巾完全落了，但他浑然不觉。赤的在客厅昏暗的光线里显得苍白而脆弱，像一尊正在崩塌的石膏像。

        “瑶瑶……对不起……”他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声音破碎，“我真的……对不起……”

        瑶瑶没有回应。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