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继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我后悔没在第一次发现你伪造神鉴定报告、项目的时候心安理得把别人的功劳算在自己上时就离开。我后悔没在第一次听见你对你母亲说出那些冷漠算计的话时就警醒。我后悔给了你太多机会，却让你把这当成掌控我的资本。”

        她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曾爱过、如今只剩陌生和可怖的男人：

        “我最后悔的，是没能更早、更坚决地，保护好我自己，和我的家人。”

        凡也被法警强地带走了，他回瞪视的目光像要噬人，但那背影终究被法庭的侧门吞没，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庭审暂时告一段落。人群开始低声议论着散去。沈律师和检察官低声交谈着后续。云岚紧紧搂住了瑶瑶的肩膀，发现她在微微发抖，但脊背得笔直。

        瑶瑶在云岚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法庭。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感觉像是从一个漫长而压抑的梦里走出来，浑虚脱，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松。尽前路依然漫长，尽Lucky和公主还在医院生死未卜，但至少，第一步，她走完了，而且没有倒下。

        就在她们即将走下法院台阶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带着犹豫和怯意的女声：

        “请……请等一下！”

        瑶瑶和云岚回。是那个坐在旁听席角落、着棒球帽的女孩。她此刻摘掉了帽子，出一张年轻甚至有些稚的脸，大约十八九岁，眼睛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神情局促不安。

        女孩跑到她们面前，呼有些不稳。她看了看瑶瑶，又飞快地低下，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我……我是……”她似乎鼓足了勇气，“我上个月转学到凡也现在……呃，以前的学校。在一次派对上，我见过他，听他提起过你……”

        瑶瑶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促。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羞愧：“他说……说你控制特别强，总是疑神疑鬼，情绪很不稳定，让他压力很大……说你们分开是因为你……受不了他变得更优秀……”她抬起，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当时……居然有点同情他，觉得他不容易的……”

        她哽咽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但干净的纸巾，递给瑶瑶，动作笨拙又真诚：“对不起……我今天才知……对不起……我竟然相信了那种话……你……你一定很辛苦……”

        阳光洒在女孩年轻而愧疚的脸上，洒在那张递过来的、普通的纸巾上。

        瑶瑶看着那张纸巾，又看了看女孩真诚悔愧的眼睛。半晌，她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巾。

        她没有用来眼泪――她的眼泪在法庭上已经完了。她只是轻轻握住了那张柔的纸巾，然后，对着这个陌生的、被谎言蒙蔽过又勇敢追上来说抱歉的女孩，微微地、极轻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责怪，没有怨愤，只有一种经历过风暴后的疲惫，和一丝淡淡的、近乎悲悯的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