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鸾伏在女子怀中，呼间，泪珠充盈眼眶，一颗颗落。

        娃娃常来这里，给她糖果、教她习字，她用草编的蚂蚱哄娃娃。

        父亲打她骂她，她采来的的东西都该是家里的，都该给弟弟。又或许，父亲只是单纯想打她。

        原是副脚踩莲花的水月观音像。

        女子没问原由，只是将她搂在怀里安抚，明鸾因这怀抱哭得更凶，嘴颤抖。

        爹骂她笨，很多理不懂。但她记得疼，再没有给过姐姐任何东西，可姐姐的眼睛还在盯着她，嘴巴也总是刻薄。

        “我们跑吧。”

        得到回应的明鸾眉眼弯弯，用力回握那只没有丢弃自己的手。

        ・

        里屋的人打开房门，出一张年轻稚的脸。她迎明鸾进门，后者看见绣棚前的女子针线不停，她凑上前――

        ・

        无所凭依的孤女是最容易摆布的棋子。

        二丫去山里摘来红色的野果送给娃娃，被姐姐发现告诉爹娘。

        用过饭后，她将寄卖绣品得来的凭证交给女子，上面明确写着得来的货款。

        “吃糖吗？”粉白的小姑娘穿整洁，梳着可爱的双丫髻，是从未见过的漂亮娃娃。

        窗外的麻雀叽喳，欢喜并不相通。

        弟弟打碎碗筷，爹爹骂她蠢笨，娘亲冷眼旁观。昨晚父亲醉酒要打母亲，她心疼地上前用去护。

        “我。”

        明鸾离开时，留给女子一个朴素的木匣。

        轮到女子等她，悄悄地净手布菜，小丫鬟端上汤羹，炖得烂咸香的肉羹勾得明鸾起。

        姐妹是指姐姐喜欢看她挨打，她从前也摘过红果偷偷给姐姐和娘，可姐姐告诉爹爹，她挨了打。

        ・

        未曾被教养过的稚子不知何为委屈，只是口闷堵，眼泪成串，即使一个人，也不敢放声哭泣。

        明鸾的父亲去世、母亲改嫁，慈祥的祖母没能敌过觊觎家产的叔伯，护她到十岁便与世长辞。

        “姨母，我疼，我好疼啊。”

        云卿欢走后，明鸾上幂篱，从绮罗阁出，拐进青楼后门，走到二楼最里的雅间。轻敲房门。

        量高大的剑客安抚：“我省得，别怕。”

        许多花季的少女因为上位者肮脏的心思沦落烟花。

        娃娃是村里最自由的女孩，她的父母是城里的富，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山中疯玩，不必干活、不必挨骂，男娃般自在。

        女子起时，回眸瞥见一人伏在小几上打盹，书卷落在美人榻的另一侧。

        她不敢在楼里存放银钱，于是将一张张凭证收在匣里，等到积累的钱数够了，明鸾便会拿钱来赎她回去。

过交易而已。”

        再多的却是一句也说不出口，委屈的是求告无门，这个世，没人会为她伸张正义。

        溪边，灰土脸的二丫独自浣衣，泪水止不住地。

        二丫想，如果可以，她不要爹娘姐姐，只要娃娃。

        罚没为，好狠毒的词。

        黑瘦的小姑娘拉着她躲进山里，那只手很很糙也很小，紧紧地攥着她。

        二丫生下来便在挨打，不曾被教养，如同村中的每一个女人般蒙昧迟钝地过活，可她遇见了娃娃。

        “谁？”

        “好。”

        她说不出来，这样的事只是令亲者痛。

        明鸾随手从架上抽了本书，默不作声地坐到一旁的榻上，小丫鬟倒了杯茶给她。

        姐姐问她：“我们才是姐妹，你怎么总偏向那个野丫？！”

        少年不得不早慧，逃出要卖掉她的亲戚手中。

        为什么？她边哭边在心里问，因为清楚说出口，得不到打骂之外的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