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说想要他的孩子,说想要一个长得像他的孩子。
有时候殷夜歌会想,这样一个人,怎么偏偏就喜欢上自己了呢?他有什么好?脾气倔,话少,冷着一张脸,还不让碰。可厉凛就是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到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
他该怎么办?
殷夜歌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点期盼的光。
屋子里静了一瞬。
起初他以为是天热的缘故,没在意。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症状不但没好,反而更重了。有一日厉凛带了桂花糕来,他闻见那味儿,脸色一白,捂着嘴冲了出去。
“夜歌。”他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你……你愿意生吗?”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搬进那座小院时说的话――“你是男儿,记住了,你是男儿。”他想起那些年,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咬着牙熬过每月那几日,从不敢让任何人知
。他想起他曾发过誓,这辈子绝不让任何人看见那个秘密,绝不让任何人把他当成女人。
厉凛点点
。他握紧殷夜歌的手,声音低低的:“我想要。我想要一个长得像你的孩子。男孩也好,女孩也好,只要是你的,我都想要。”
大夫点点
,额
渗出汗来:“从脉象看,已有一个多月了。”
厉凛的眼睛里没有嫌恶,没有惊慌,只有小心翼翼的期待。那期待刺得殷夜歌眼睛发酸。
“喜脉?”他的声音有些飘,“你是说……他……”
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他的王府,说他小时候的事,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见闻。殷夜歌话少,只是听,偶尔点点
,偶尔弯一弯嘴角。
厉凛吓了一
,跟出去,看见他扶着廊
干呕,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出去。”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想要?”他的声音有些涩。
厉凛说,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吗?
大夫如蒙大赦,拎着药箱跑了。
殷夜歌说,听你说就够了。
天气渐渐热起来,蝉鸣声一日比一日聒噪。殷夜歌这几日总觉得
子乏得很,干什么都提不起劲,胃口也差了,闻着油烟味就想吐。
过了很久,厉凛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殷夜歌拦住他。
“说。”殷夜歌的声音沉下来。
他想,也许这就是命吧。逃不过的命。
殷夜歌抬起
看他。
厉凛也愣住了。他看看大夫,又看看殷夜歌,目光落在他的小腹上。
厉凛不依,还是叫了大夫来。大夫诊了脉,眉
皱了皱,又诊了一次。殷夜歌看着他的脸色,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厉凛站在原地,半晌没动。殷夜歌看着他的脸色,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转眼到了五月。
殷夜歌闭上眼睛,沉默了很
“怎么了?”厉凛拍着他的背,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吐成这样?我找大夫来。”
“不用。”他的声音有些虚,“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殷夜歌坐在榻上,低着
,不说话。厉凛站在门口,看着他,也不说话。
殷夜歌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
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夫收了手,看了看厉凛,又看了看殷夜歌,
言又止。
大夫吞吞吐吐:“殷公子这脉象……像是……喜脉。”
厉凛愣住,然后笑成了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