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他很擅长应对青少年的心理问题。

        米勒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这次咨询就要在沉默中结束时，对面的男人问了一个完全出人意料的问题。

        “米勒今天早上出门前，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米勒愣住了，似是没预料到，“什么？”

        “出门前，你了什么？关灯？锁门？还是看了一眼镜子？”

        “……我看了镜子。”

        米勒结吞咽了几下，准确地说，他记不得自己最后一件事了什么，但他的自尊无法让他说实话，只好选择了一件自己最近经常的事情作为答案。

        “然后呢？”他停止了笑，连那点柔和也收了起来。

        米勒不由地开始紧张，没有底气地回，“没然后……我就看了自己。”

        “你觉得镜子里的那个人，和现在坐在这里的这个人，是同一个自己吗？”

        这是米勒在见到Felix后，听到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米勒宕了会儿机，斟酌着这个难回答的长题目。

        “我不知。”

        Felix没有将他这个答案写进记录单里，他只是温和地给他思考的时间，并希望在下次见面前能得到他准确的答复。

        陈善言没有再继续停留在监控室，那里已经变得透明危险。

        走廊尽的窗开着半扇，冬日的冷风灌进来，她停在那里，让自己被风了一会儿，心慢慢平复，她没急着回到办公室，靠在窗边点了一烟。

        远传来脚步声，陈善言把烟摁灭在窗台上，搓了搓冰凉的指尖，她侧过，看见Felix从走廊那走过来。

        米勒的咨询结束了，他手里拿着那本档案，走路的姿态和昨天面试一样，步幅均匀，脊背直。

        然后他看见她，放慢了脚步。

        “Stella。”

        他叫的是她的执业名，这样的分寸感让她感到很安全，陈善言点了下算是回应，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他的眼镜上。

        现在他离得近了，她能看清镜片的厚度，很薄，几乎不影响视觉的那种。

        “眼镜度数不高？”

        Felix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嗯，看书的时候。”

        她没有继续往下问，他接过话，语气自然，“米勒的报告我会重新一份，之前的评估太草率了。”

        这话说得过于直接，陈善言眉心微动，“你觉得我得不够？”

        “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攻击，甚至带着点抱歉，“只是每个咨询师的风格不同，青少年患者的首次评估至少要留出两个小时的窗口期。”

        “Stella昨天可能赶时间。”

        他替她找了一个面的理由，陈善言没有纠正他。

        她昨天确实赶时间，急着结束，急着离开，急着把那个孩子推给别人。

        “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