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着，无声地望着她，那双浅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变得很深，那深潭翻涌起来，她站在水边，脚踝已经了，水面上什么都没有，可那一掠而过的暗让人望而生畏。

        正如此刻，他的目光像一线，从镜子里牵过来，缠绕在她的上，让她动弹不得。

        但不够，远远不够。

        陈善言呼停了一瞬。

        他在看她。

        他想把她按在盥洗台上。

        “不用担心，Stella。”

        她的名字被喊得缱绻，陈善言回过神，她抬起眼，却对上镜中的他，Felix不知什么时候看向了镜子里。

        她的视线落在他上，像一无声的阻隔，他没有再往前，但也没有退后，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所以Stella替我说话，是因为愧疚。”

        客厅里，陆昭明还在絮絮叨叨，“懒惰的警察先生们

        陈善言搅动着锅底的油汤，装作不经意，随口问了一句，“警方那边的证据确定了？”

        “你是我的原因才接手的米勒，我有必要向警员解释。”

        “米勒承认了，人是他杀的。”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Felix，尽他们相不过一个月。

        “那是什么？”

        陈善言觉得有些不上气，Felix远没有到咄咄人的地步，可对她来说，这已经是迫了，因为他从来不会这样。

        可那双眼睛在镜子的反光里显出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深幽得如同一潭望不尽的湖泊，只能看见她自己的倒影。

        她的心忽然开始加速，陈善言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在遇到Felix后，她总是因他的视线和注意，没有理由地神经紧绷。

        虽然越描越黑，但如果不是她拒绝未成年患者，米勒不会落到Felix上，他现在也就不会坐在警局里等着被问话。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可她的呼仿佛还是停滞，她听着他温的嗓音缓缓向她。

        尽他没有继续靠近，却也没有后退，她的后背贴着墙，他与她的距离已经让她无路可退。

        “我是说，米勒涉嫌杀人，和他接受心理治疗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

        那翻涌而来的湖水逐渐褪去，可脚底的还经久不消。

        陈善言的手指蜷了一下，移开了视线，瞥向一。

经在不受控地发抖，细密的震颤从指腹蔓延到指，一路烧上去，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闻到了她的味，是香气和恐惧混在一起的气味。

        陈善言抬起，才惊觉Felix不知不觉间又近一步，近到她能看见他扣得整整齐齐的衬衫领口。

        陆昭明鲁地灌了一口水，脖子下数水痕，陈善言盯着溅出来的水渍皱眉，她强压下心底的不适，抽了张纸巾掉了岛台上的水珠。

        Felix用力掐着掌心，血丝溢出，这些即将暴的颤抖被他及时藏在了她视线不及的地方，而后他结快速动几下，强压着那漫上来的铁锈味压了回去。

        “Stella，你太天真了，警方只掌握了巷口那一段监控视频，受害者进去，米勒紧随其后，过后不久，米勒独自拿着带血的棍棒，这一切已经能说明所有事实。”

        陆昭明仿若已经习惯由她理这些琐事，他拿着瓶子，随手将衣服扔在沙发上，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Felix。”

        他就那样看着她，表情甚至没什么变化，嘴角还保持着方才说话时那点温和的弧度，像一层面，贴得严丝合。

        “不是愧疚。”陈善言下意识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