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还记得。”他缓缓开口，“那天晚上，有个姑娘跑得太快，东西掉了都不知。”

        雪初猛地从梦中惊醒，口剧烈起伏。梦里那个带着血腥气的、炽热的吻似乎还残留在齿间，得她浑发颤。

        她紧张得忘了呼，几乎要不过气来，只能攀住他的肩膀，笨拙地回应着他。

        正当此时，一样东西从他怀里了出来，轻轻一声，落在锦被上。

        她捡起来，指尖微微发颤：“你怎么会……”

        “怎么办？”他低声重复，忽然一拉。

        “那你现在见到了。”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眼里还噙着泪，边却已浮起一点笑，还带着一点横生出来的勇气，“沈公子打算怎么办？”

        雪初低下去，看见那方白色丝帕，呼也跟着停了。那边角的纹样，她闭着眼也认得。

        沈睿珣昏睡着。他没穿上衣，厚重的纱布裹满了膛和肩背，隐约透出干涸的血色，伤痕比梦里那次更重、更深。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平日里那双总是对她着笑的眼睛紧紧闭着，眉即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起。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近，带着压了许久的心动与一点少年人的莽撞。齿相贴的那一刻，雪初只觉得心快得要撞破腔。

        雪初了鼻子，将那一丝快要溢出间的哽咽咽了回去。过了许久，她才慢慢伸出手，将自己的手轻轻覆上去，贴住他侧那只手的手背。

        雪初口又酸又胀，满腔的情意几乎要盛不住。

        雪初一怔，热气从脸颊烧到了耳后。

“因为是你在给我上药。”他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上，声音又低了一线，“而且你靠这么近，我有点分不清是伤疼，还是别的在作怪。”

        他不太会控制力，气息混着雨水、药香和一点血腥味，铺天盖地地压下来，热得让人发昏。

        梦境在这一刻轻轻一震。

        “因为我想再见你。”沈睿珣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覆住她抓着帕子的手，掌心温热，指腹在她手背轻轻摩挲了一下，“也想让你知，我不是随手捡的。”

        雪初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带进他怀里。她还来不及反应，他已低下，贴了上来。

        “那你为什么一直留着？”雪初抬看他，心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雪初的目光一点点描过他的眉眼，从他紧闭的薄，移到他高的鼻梁，最后落在他上那缠满纱布的位置。

        好半晌，雪初才慢慢侧过。

        她的口忽然堵得发紧，酸涩与热意一齐往上涌，眼眶都跟着发热。

        他的吻有些生涩，因为太急切，齿关不小心磕碰到了她的角，带起一丝细微的痛感，却反倒让这个吻显得更加真实而炽烈。

        沈睿珣看了一眼，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却反而笑得更明显了些。那笑落在眉眼间，羞赧中又带着几分坦。

        直到她快要窒息，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两人额相抵，呼急促而紊乱。

        那个梦里的人，此刻就静静地躺在她侧。

        沈睿珣看着她，结上下动，眼底的墨色翻涌。

        梦境里的脸，终于与眼前这张脸一点点重合在了一起。

        并没有红烛帐，也没有那个把她按在怀里亲吻的少年。眼前只有昏暗的木屋，空气中浮动着的霉味，还有那苦药味也压不住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