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玺
“太沉了。”她说，声音
的，“有没有……更轻盈一点的？”
“不错。”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她看看。”路德维希打断他，转向白雾凛，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喜欢什么，就记在账上。”
白雾凛却笑了。她把耳环放回托盘，径直走向他。店主识趣地退开几步。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下
，落在她手中的耳环上，再移回她眼睛。
他的
结几不可察地
动了一下。
店主立刻换了另一个托盘。这次是珍珠和钻石的组合，
巧，秀气，符合贵族少女的审美。
她下车站定，仰
看了看店铺华丽的门面。
白雾凛跟着店主走上旋转楼梯。路德维希跟在后面，脚步声沉稳，存在感却像一
沉默的影子。
像某种支撑。
“啊，魏森巴赫小姐。”店主深深鞠躬，“欢迎光临。请问今日想看些什么？我们刚到了一批哥
比亚的祖母绿，成色极佳，还有一批来自印度的月光石……”
这是一个陷阱题。无论回答哪种，都意味着他仔细想过什么适合她。
白雾凛瞥了一眼那
艳的红色，摇了摇。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指腹有薄茧。握住她手的力控制得恰到好
，足够稳，但没有任何多余的接
，一即分。
――好像没人在看呢……
“可以。”他说，两个字，毫无波澜。
“父亲，”她唤，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您觉得这个好看吗？”
背影
直，脚步沉稳。
“那就要这个了？”白雾凛追问，杏眼睁得圆圆的，一派天真。
“随你。”
她在离他只有一尺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在社交礼仪的边缘试探。
“我的女儿，瑟拉。”路德维希的声音平静无波。
路德维希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他握着乌木手杖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二楼展示间更加奢华。深红色
纸，水晶吊灯，天鹅绒沙发。几个丝绒托盘已经摆在中央圆桌上，上面铺着黑色绒布，衬托着那些璀璨的石。
“维也纳最古老的珠宝商之一。”路德维希走在她
侧，保持着恰到好的距离，“皇后陛下也是他们的主顾。”
依旧越界。
店主眼中闪过光，态度愈发殷勤：“小姐这边请。我们楼上有更私密的展示间，也有些……更适合年轻小姐的款式。”
白雾凛拿起一副耳环。小小的珍珠坠子，用极细的金链穿着，晃动时像泪滴。
店主的呼
似乎都屏住了。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一位着黑色燕尾服、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士快步迎上来，显然认出了路德维希。
“可是父亲，”她又靠近了半步，现在，她上淡淡的花香几乎要侵入他的气息范围，“您送我碧玺，又让我挑珍珠……您觉得哪种更适合我？”
“伯爵大人！真是荣幸之至。这位想必是……”他的目光落在白雾凛上，带着评估和惊艳。
白雾凛把手放进他掌心。
路德维希缓缓转过。
“小姐觉得这款如何？”店主拿起一条红宝石项链，宝石硕大，切割华丽，“非常适合您的肤色。”
他背对着房间，望着窗外街，手杖轻轻点地。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的侧影镀上一层淡金，却让他的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清。
“这是……”
路德维希的目光不得不落在她脸上，耳朵，脖颈，还有那枚悬在锁骨中央的、电光色的碧玺。
她今天穿的雾霾蓝丝绸，与珍珠的温
光泽确实相得益彰。耳环悬在她耳侧，轻轻晃动，几次几乎碰到她细腻的耳垂肌肤。
路德维希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那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碧玺。”他终于说，目光落回她颈间那抹妖异的霓虹色，“更特别。”
“选好了就下去。”他说，转，率先走向楼梯。
店门被殷勤地打开。室内光线比外面暗许多，空气里弥漫着抛光金属和丝绒的淡淡气味。深色胡桃木的展示柜排列整齐，玻璃柜下，各色宝石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诱惑的光芒。
她转过，面向窗
的方向。
但最终，他只是移开了目光。
东西。
店主开始热情地介绍。白雾凛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却飘向站在窗边的路德维希。
“我也喜欢碧玺。”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颈间的坠子，“因为它像……父亲的眼睛。看起来是冷的，但仔细看，里面有光在动。”
白雾凛笑了笑，带着某种得逞意味的弧度。左颊的小痣随之微动。
“可是父亲还没仔细看呢。”她仰，把耳环举到耳边比划，“您看，
我这裙子吗？”
但白雾凛看见，他下楼梯时，手杖第一次真正地、轻轻地倚靠了一下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