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今天是你最后一天上班了，对吗？”

        ……

        李丫丫笑得开朗，她的眉眼逐渐清晰起来，是如此纯粹。

        云遥也跟着笑了。她喜欢她。

        可云遥却不这么想，她表现得过于努力刻苦，像极了刚进职场的小傻瓜――

        云遥关掉手机里造假的简历，短时间内，她不需要再四寻觅下一份工作。

        梁韫生在观察她，何于蔓在窥探她，李丫丫在好奇她。她表现得太乖太得，没人看出来，这是个走投无路的穷酸货。

这三位各有千秋的美人吃得拘谨，夹菜的力很轻，咀嚼的动静很浅，像是三个陌生人被迫坐在了同一桌。

        李丫丫抿一笑，：“我的上一任在离职的最后一天，也是这样笑。”

        明明她与她只交接了三天的工作，明明二人本算不上朋友，云遥却依旧舍不得她的离开。这哪里是不舍得，不过是一种新环境里下意识想要寻求同盟的直觉――

        不知是不是何于蔓这个“上司”在的缘故，在云遥眼中活泼开朗的李丫丫，在饭桌上沉默得不可思议。

        从星座到MBTI，她几乎绞尽脑汁想要快速拉近自己和两位同事的距离。

        只是在当时，谁也没曾想那么多，只不过是最淳朴的眷恋。

        何于蔓说出口的话总是短暂，李丫丫仍旧沉默，伴着尴尬的假笑。明明二人共事了两年，却生疏得还不如她这个外来者――

        这是云遥第一个惊奇的发现。

        两人相视一笑。

        新人第一天上班总是清闲。

        真是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她想，这是愉快的第一天。

        何于蔓亦不多言，吃相优雅。

        “你笑得好开心。”

        看上去傻乎乎的云遥，拙劣地找着话题。

        云遥就是这样的人，她走到哪，都需要“朋友”。

        ……

        “没事啊，之后你在工作上有不会的地方都可以来问我。”

        网上总说，新人在试用期时没必要表现得太好，倘若没能顺利转正，就会浪费自己的一番心力，倘若顺利转正了，领导就会有更高的标准要求。

        云遥这才发现，眼前瘦瘦的女孩长了一双大大的眼，黑色的长发，扎着柔顺尾。李丫丫大她三岁，素面朝天，那是一种没有威胁的亲切感。

        临到下班时间，云遥依依不舍地望着李丫丫，莫名的，她心里涌上一种同病相怜的酸涩不舍。

        她总是会快速响应任何人的需求，用极高的工作效率完成所有接收到的任务，没人知她的脑袋昏沉沉。

        即将离职的李丫丫看在眼里，她言又止。

        这并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她的焦虑，七点不到就早起的辛苦。怪她刻进骨子里看似事无巨细的完美主义，病态到时刻都在燃烧着自己。

        就这样一连过了三天，云遥都在一个看似清醒实则恍恍惚惚的状态里。

        梁韫生看在眼里，作为老板他欣得像在看牛羊吃草。

        云遥却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她这一天几乎不敢摸鱼，而是认认真真地将交接工作表看了好几遍。

        何于蔓看在眼里，她感到一扭曲的快，难以言说。

        真有趣，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