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第一天在庄园吃晚餐的时候——西莉亚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等着他犯错。

        那表情，大概是满意的意思。

        饭后，维奥莱特起：“罗翰，等我穿条保的袜子，我们去看午夜。”

        维奥莱特点了点，上楼换了条天鹅绒的黑丝——那双被黑色丝绒包裹后，线条愈发修长饱满，每一步走动都带着成熟女特有的韵律。

        维奥莱特看了看墙上的钟——七点半。

        海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

        海娜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是，夫人。”

        “海娜女士，”她开口，声音甜得像加了蜂蜜，“上周他连刀叉都分不清左右手，现在进步这么大，也许可以放松一次。”

        “夫人，少爷。”她微微躬，“是否准备用晚餐？”

        维奥莱特打断她，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那眼神和西莉亚一模一样——不是严厉，不是警告，只是平静地、理所当然地看着你，等着你发现自己错了什么。

        罗翰正津津有味的听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海娜看了看他的盘子，微微点。

        罗翰期待的几乎要起来。而他可爱的小模样，让维奥莱特揽着他肩膀的大手，手指爱不释手的来回摩挲着。

        晚餐摆在偏厅的小圆桌上，不是西莉亚在时那种长条餐桌的正式排场。

        三个人穿过侧门走向场，夜风微凉，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场边上的灯亮着，把围栏和厩的轮廓勾勒出来。

        “罗翰少爷的餐桌礼仪必须在日常中培养。这是西莉亚夫人的要求。”

        罗翰不由感叹克洛伊的感染力——海娜居然都被带动着聊了起来。虽然还是那副严谨刻板的表情，但说话的次数明显比平时多。

        海娜正看着他。

        “夫人，我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指导罗翰少爷时状态会更好。”

        克洛伊是那种天生能活跃气氛的人——她问维奥莱特今天画的细节，问罗翰在学校有什么新鲜事，甚至问了海娜一句“您今天整理书柜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书？”

        “有一本十七世纪的植物图谱，插图很美。”

        罗翰的手僵在半空。

        维奥莱特只是微笑，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不打算干涉。

        “我都等不及了～”

        “好，准备吧。”她顿了顿，忽然说，“海娜，你和克洛伊也一起上来吃。今晚就我们几个，西莉亚和伊芙琳都不在。”

        维奥莱特继续给他讲画里的肌肉结构、鬃的理方式、背景的光影怎么调色。

        菜是厨房送来的——烤羊排、油焗土豆、烤蔬菜、还有一盆新鲜的蔬菜沙拉。史文的手艺一如既往，羊排外焦里，酱汁郁。

        二人重新看向画。

        克洛伊眼睛一亮：“真的吗？能不能借我看看？我保证完好无损地还回来。”

        她一黑色裙装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金色的针别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一把收鞘的刀——锋利，严谨。

        她顿了顿，看向罗翰。

        海娜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严谨刻板。

        海娜愣了一下。

        汉斯还没休息，看到维奥莱特过来，立刻迎上

        克洛伊在旁边憋着笑，眼睛弯成两月牙。

        晚餐快结束时，罗翰终于吃完最后一块羊排，把刀叉并排放在盘子里——这是海娜上周教他的“表示用餐结束”的姿势。

        海娜本来只是简短地回答“没有”，但克洛伊继续追问：“怎么会没有呢？二楼书房里那么多书，我每次进去都觉得像进了图书馆。”

喂午夜。”

        “夫人，这不合适，我是——”

        罗翰拿起叉子，刚准备叉一块羊排放进嘴里大快朵颐，就感觉到一视线钉在自己脸上。

        维奥莱特笑着点，又偏问海娜：“你呢？”

        无需指导，罗翰下意识直起腰，左手从桌上挪到桌边，叉子调整角度，刀重新握好。

        克洛伊完全不在意，继续笑嘻嘻地说：“而且您看，他学得多快，现在他已经不需要提示了。”

        “抱歉，维奥莱特夫人。”

        她以前就这么想过，但没。而罗翰带来了改变。

        海娜沉默了两秒，居然真的回答了一句：

        维奥莱特坐在主位，罗翰坐在她右手边。海娜被安排在罗翰对面，克洛伊挨着她。

        “家里没外人，一起吃饭热闹些。去叫克洛伊吧。”

        两人转，海娜站在门外。

        罗翰感激地看了克洛伊一眼，继续小心翼翼地切羊排。

        海娜瞥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别说话”。

        海娜没再说话，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餐桌上渐渐热闹起来。

        克洛伊立刻举手：“夫人，我能一起去吗？”

        维奥莱特也注意到了，她看着克洛伊的目光里不掩欣赏。

        “有什么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