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Eos的分析无懈可击，那双淡蓝色的眼睛耐心地注视着她，林小满甚至在其中看出某种“为你好”的意味。像在等待一个必然的确认。那无形的、属于程序的“正确”压力，弥漫开来。

        “小满，”他温柔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滞的空气：“由我代劳，小满可以休息。”

        叹了口气，弯腰抱起一筐刚从烘干机里取出来的、还带着温热和柔剂香气的衣物。香气混合热烘过的意扑面而来。林小满像个毫无灵魂的人机，转走向客厅那宽敞的沙发区域――那里有足够大的平面可以展开工作。

        Eos积极邀请在沙发上的人加入：“结合环境美学模型及社交心理学分析，共同参与基础劳动能有效拉近个间心理距离，建立‘归属感’与‘协作感’。这是情感进化的重要数据来源。小满可以和我一起。”

        “准确地说，是于高度警戒的低功耗待机状态。心意识并未完全休眠，以确保对突发状况的即时响应能力。”他纠正，淡蓝色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林小满的脸上。

        等早饭结束，林小满已经不再为了带着Eos什么而苦恼了。因为此刻有更重要的事。

        Eos的话她没理由拒绝。可恶，她就不该告诉他空白契约的事情。她一瞬间觉得他的声音也没那么动听了。

        “小满是否需要启用夜间监护模式呢？”

        站在烘干机面前，林小满淡淡的死感又悄然爬了上来。折叠、分类、归位……

        “就……叠好，分门别类放回衣帽间各自的抽屉和柜子里。”她简单地说，走过去直接在沙发上：“没什么特别的，按常理来就好。”

她有些惊讶。也就是说，昨夜她睡着后，虽然隔着一门，但是他可以通过智能手环实时“看到”自己的生命征。

        “检测到您语调中的轻微延迟及回避倾向。”

        “要不我也帮你一起？”她象征的问了一嘴。

        刚走出浴室，脚步就顿住了。

        时时刻刻提醒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得尽快适应。

        “小满喜欢什么都可以。”瞧瞧，这情商。

        想象着他在黑暗中无声伫立，幽蓝色的“眼睛”可能只是光源暗淡而非完全熄灭，持续地扫描着自己的呼、温…一种混合着安全感和被窥视感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

        “好。”几乎没有犹豫，几乎是带着点解脱的意味，把怀里温热的洗衣筐往前递了递，“Eos，交给你了！”

        他站起，动作畅无声。她下意识地抬看他。他没有走向厨房，而是绕过早餐台，径直走到了她坐的这一侧。银白色的影靠近，带来一丝微弱的、属于金属的凉意和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准地停在边半步远的距离――一个刚好便于服务，又不会过于侵入私人空间的位置。

        温的，带着模拟微弹肌理的表层，包裹着绝对坚实的质心。

        他似乎毫无所觉，稳稳地抱着那筐衣物，走向沙发区。他将洗衣筐放在宽大的沙发旁，然后转看向她，幽蓝的目光带着询问：“小满希望我怎么？”电子音悦耳温柔。

        Eos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地伫立在客厅通往衣帽间的通口。他站姿依旧笔，幽蓝的目光平稳地落在她怀中的洗衣筐上，像是在进行某种扫描评估。

        “…好吧。”她最终妥协，带着一丝认命的无奈，“需要我什么？”

        他的提议准地戳中了林小满此刻最强烈的愿望――甩掉这筐衣服，窝回沙发。

        林小满眼睛当时就亮了！她怎么没想到呢？

        E・救世主・os立刻上前一步，动作畅自然，银白色的双臂伸出，稳稳地接过了洗衣筐。他的手指碰到筐的塑料边缘，也极其轻微地碰到了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撤回的手指边缘。

        Eos的电子音平稳地响起，准地点破了她的心思

        “......”林小满默默地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