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
可她不认得那种感觉。
她把手从小腹上移开,翻过来看自己的掌心,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沈太傅把茶盏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沈念茯顿了一下,耳朵又红了。
那个姑娘看了一眼就爱上了傅晋深。
沈太傅看着她,又喝了一口茶。
她有人帮她。
研墨,铺纸,提笔。
“好,”他说,“爹帮你查。查到了,都告诉你。”
醒来的时候,耳
是
的。
他站起来,走到他闺女面前,伸手在她额
上弹了一下,力
很轻,像弹一只不听话的猫。
她闭着眼,看见城楼上那个十四岁的自己,趴在栏杆上,松子糖掉了一地,盯着底下那个骑在
上的人看了很久,脸
得厉害,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鞋尖上那层灰,声音低了下去,“还有,他有没有心上人。”
她怎么可能爱过他?可那场梦太清楚了。
那不是假的,那是真的。她十四岁那年,在城楼上,看了一眼就爱上了傅晋深。
她是沈家唯一的嫡女,被父亲
坏了,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沈念茯猛地惊醒,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还有――”
她站在那里,手搭在柜门上。
可她觉得踏实了。
沈念茯捂着额
,瞪了她父亲一眼,可她的
角还是翘着的,翘得压都压不下去,“我就是……就是想知
。”
走到妆台前,拉开最里层的暗格,把方块
进青缎小袋的最底层,压在四十三张药方纸条下面。
可那个姑娘看了,她看了一眼就爱上了傅晋深。
她落笔了。
夜很静。
沈念茯把脸埋在她父亲肩
,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场梦还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沸了又沸,怎么也停不下来。
“十一月初一。梦。十四岁,深秋。城楼。朱雀大街。黑
。玄色甲胄。他抬
,看了我一眼。我脸红了。我的心
得很快。我从来没有那样看过一个人。回家问爹,他说,傅晋深。我在嘴里念了三遍。念第一遍心口是酸的。念第二遍心口是甜的。念第三遍我笑了。那个姑娘是我。我不愿意承认。可那是真的。”
他的掌心温热,拍在她背上的力
很轻,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那样。
讨厌什么,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每天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习武,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我全要知
。”
“我不急!”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谁脸红过,从来没有看过哪个男人看那么久。
“你才十四,”他说,“你急什么?”
她爹会帮她。
她躺回榻上,手覆在小腹上。
那个姑娘是她。
她猛地把柜门推紧。
“还有呢?”
她恨他,可她曾经爱过他。
可她觉得掌心在发
。
她没有哭,可她的眼眶是
的。
清楚到她能闻见城楼上的风,能听见
蹄声一下一下擂在她心口上,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从耳
烧到颧骨。
关上暗格,推回原
。
转
走回榻边,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她搁下笔,把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
她认得她的脸,认得那颗
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
沈太傅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眉眼都弯了。
她的耳朵还是红的,脸还是
的,心还在
。
……
她闭上眼。
她从来没有看过哪个男人看那么久。
那个城楼上的姑娘是她。
赤着脚走到书案前,坐下。
她把脸埋进枕
里,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缓过神后。
她恨他――她恨他关她、灌她药、
她怀他的孩子、恨他不让自己与夫君团聚、恨他两次把自己弄到见红。
她想要什么,她爹都会给她。
那个姑娘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么
过。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掀开被子,起
。
她恨他,可她也许,可能,或许,现在还――
她不想去想,可她
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