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筷子将那块东坡肉夹走了,把
瘦的一块拆下来搁回她碟里。
一碟东坡肉,四四方方,红亮亮地颤着。
“那是你
的。”
领口袖口
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白狐绒边,腰间束一条白玉带,带钩雕着螭龙衔梅,白梅铃铛悬在钩下。
她又拈了一颗,抬手递到他嘴边。
他在她
边坐下来,宽大的袍袖垂落在桌沿上,拿起筷子,替她夹了一箸芙蓉鸡片,搁在她碟里。
她拈了一颗放进嘴里,咬开,蜜汁在
尖化开,酸里裹着甜。
他与她对视了几息,到底还是在那
他直起
,声线四平八稳:“走吧。”
桌上摆得密密匝匝,正中一只錾花铜
锅,锅里
着
白的高汤,浮着红枣、枸杞、党参、黄芪、桂圆、莲子。
沈念茯喝了半碗鸡汤,又吃了半个狮子
、两片藕、一箸芦蒿。
他没否认,走过来,低下
与她的眉心碰了一下。
吃了一半,将自己碟子里另一块瘦肉也悄悄夹到他碗里,搁完就收回手,面上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自己碗里的。
他
结
了一下,面上看不出什么松动。
“摆着好看。”
她看着碟里那块瘦得干干净净的肉,抬眸看向他:“那
的呢?”
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
傅晋深看了一眼那颗蜜渍金橘,眉心蹙了一下:“甜的。”
他面不改色地将那块
肉送进嘴里。
她没把手收回来,反倒往前凑了凑,将那颗金橘追到他嘴边。
还有油焖冬笋、醋溜藕片、清炒芦蒿、水晶肴肉、风鸡、腊鹅、糟鸭掌、熏鱼、醉虾……
她盯着他嚼了两下,
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又飞快地压回去了:“你不是不爱吃
肉么?”
她也不急,就那么笑
地举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反正你最后还是要吃的。
沈念茯坐下来时扫了一眼整张桌子,眉心蹙起:“这够二十余人吃了。”
她又举着金橘在他
边轻轻蹭了一下,声音更
了,带着一
拿准了他的笃定:“就一颗嘛,你尝一口,可好吃了。”
听见他转
,她把手收回去,目光在他
上那件同料的红袍上停住了。
他低
看了一眼碗里那块肉,又抬眸凝了她一息,没说话,夹起来吃了。
“你挑的,我便吃。”
“我吃。”
她低
看了一眼碟里的鸡片,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吃了。
她咬了咬
:“你……又是故意的。”
两个人站在一
,大红织金锦,白狐
领,一个凤穿牡丹,一个云龙纹,灯火一照,满
金丝银线都在
光。
一碟清蒸鲥鱼,鱼
只划了三刀,鳞片银亮。
一碟松鼠鳜鱼,炸得金黄酥脆,浇上琥珀色的糖醋汁。
旁边一碟芙蓉鸡片,鸡脯肉片得薄如蝉翼,
清裹着,在碟里码成一朵半开的芙蓉。
一凤一龙,一雄一雌,同料同色同纹样,分明是一对鸳鸯装――本是为新年裁的吉服,可穿在两人
上,红得那样正,金得那样沉,倒比寻常喜服更添了几分端肃的贵气,像一对刚从喜堂里拜完天地走出来的新人。
盘绣的龙鳞在灯下密密地浮着光,龙首昂在右肩,龙尾收在左腰。
他换好之后转过
来,看见她正低
摸着自己袖口的白狐绒边。
他偏
看了一眼:“不想吃
的?”
她睫
颤了颤,没躲。
他微微偏过
。
杏眼亮晶晶地瞧着他,
角翘着一点笑,声音又
又糯:“傅晋深,前日腊月市上那块芝麻糖,你不也吃了么?”
她没再说什么,低
把碟里那块瘦肉吃了。
一口一口,不急不缓,脊背
得笔直,宽大的袍袖堆在腕间,
出细细一截手腕,整个人在满桌大红大金的映衬下,反倒透出一
清清冷冷的素净来。
她夹起一块红亮亮的东坡肉,颤巍巍地搁在碟子里,拿筷子拨了一下,又拨了一下。
一碟蟹粉狮子
,四个大
子卧在青瓷盅里。
“太腻了。”
发间仍簪着那支红梅玉簪,墨发披散在肩后。
吃到后半程,她看见桌角搁着一碟蜜渍金橘。
玉膳堂里炭火烧得旺,正中那张紫檀嵌螺钿大圆桌铺着大红锦缎,压着金线盘绣的团福纹。
“就一颗,”她没把手收回来,“除夕夜,图个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