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晋深大步迎了过来,眉心微蹙。
傅晋深颔首,将手里剩下的几枚棋子丢回棋笥,棋子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响声:“去吧。三日之内,本王要看到第一批清出的余银和军饷拨付的章程。”
她不大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的权谋制衡,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这局棋,傅晋深下赢了。
“我来给你送药。”沈念茯仰起脸看他,杏眼弯了弯,声音
得像春风,“郑太医说你今日的药还没喝。我怕你又拿政务搪
,便自己送来了。”
殿外的回廊上,传来轻柔又略显迟缓的脚步声。
“老臣多谢王爷保全。”他的声音沉稳了许多,带着一
褪去犹豫后的笃定,“王爷方才所说,老臣都记下了。韩仲余党,老臣回去便着手梳理,绝不让他们再有机会作乱。连衡大人那边,老臣会尽力协助,将账目理清,绝不拖军饷的后
。”
他话音一顿,修长的手指将棋盘上一枚黑子缓缓推向前,轻描淡写地吃掉了一片白子。
青禾见她站稳了,笑着低声禀报:“王爷,小姐非要亲自端着,说怕下人手重洒了。”
老臣的颓然与心服,“老臣之前想着,自己这把年纪了,能替朝廷把这摊子事撑下去便好。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如今想来,是老臣糊涂了。若
真烂透了,老臣这把老骨
,也保不住晚节。”
他看着文宗稷,慢条斯理
:“至于那些叫苦的旧吏――本王只要他们吐出不该吞的银子,旁的,既往不咎。可若还有人不知死活,借着旧主子的名
兴风作浪……”
傅晋深垂眸看她,那双平日里杀伐决断的墨瞳,在
及她眉眼的一瞬,不由自主地
了下来。
文宗稷怔怔地望着他帮自己下的那步棋,看着那片本以为必死无疑的白子被重新盘活,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
“方才那位大人来议事,可是朝里又有什么难办的事了?”她柔声问着,把手里温着的药盅递过去。
他深
一口气,将手里的白子轻轻放下,双手交叠,郑重地向傅晋深行了一个大礼。
文宗稷直起
,退后三步,转
走出了戟门殿。
她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在他脸上轻轻一掠,便看穿了他眉宇间还未完全散去的沉肃。
沈念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
。
那张清冷绝色的面容因怀胎八月有余,脸颊添了几许莹
,褪去了几分从前的锐利与清高,眉宇间全是将为人母的温婉柔顺。
沈念茯嗔了青禾一眼,柔声
:“青禾,你下去吧。”
他伸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腰,替她分担重量。
“是,老臣告退。”
沈念茯正由青禾搀扶着,缓缓跨过门槛。
“先喝药吧。”她
言
促
,“郑太医说你这几日必须按时进药,凉了便又白熬了。”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早春的凉风
在文宗稷脸上,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回
看了一眼殿内那
端坐如山的背影。
“那是
尚书文宗稷,两朝老臣。”傅晋深接过药盅,低
看着她,耐心解释,“之前朝里出了些蛀虫,他在一旁看着,不敢吱声,总想着明哲保
。今日过来,我拿连衡查账的事敲打他几句,算是把他的心思给正过来了。往后
这盘棋,能顺畅不少。”
他明白,这位摄政王方才那一局棋,从
到尾,下得都是人心。
他缓缓拈起一枚白子,竟帮文宗稷补了一手棋,让文宗稷那片残破的白子重新有了一线生机。
他接过药盅,二话没说,仰
一饮而尽。
青禾应声退下,顺手带上了殿门。
她今日穿了一件秋香色
缎绣折枝兰草的宽大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薄纱披帛。
“文大人,本王用人,从不看他是谁的人。”傅晋深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沉稳笃定,“连衡在
查账,你替他把账册
好,将下面的人镇住。你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把
这摊事理清楚了,便是大功一件。”
傅晋深看着他那副模样,没有继续
他。
沈念茯见他喝得利落,眉眼间笑意更深。
残局还未收拾,黑白交错,方寸之间尽是方才
傅晋深抬眸望去,眼底那
冷厉的杀伐之气瞬间冰消雪
,化成一汪深不见底的墨色温柔。
“文大人是两朝老臣,该如何
置,你心中有数。”
“怎么又自己过来了?”
不多时。
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支白玉梅簪松松挽着,一缕青丝贴在白皙的颈侧,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拂过锁骨。
他顺势牵住了她的手,刚想开口说话,目光却瞥见她正出神地盯着那张黄花梨几上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