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燼言的臉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他死死地低下頭,恨不得地上能裂開一條縫讓他鑽進去。
朱文被他吼得一愣,隨即也瞪起了眼睛:「你喫啊!你喫!別人在你的飯裏吐了口水,我好心提醒你,你還跟我發火!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看着朱文遠去的背影,李燼言心裏五味雜陳,在這所大學裏,好像也就只有朱文沒有欺負過他,沒有嘲笑過他。雖然兩人平時交
不多,但朱文算是他在這裏唯一的朋友了。
就在他沉睡之際,夜空中,一顆原本毫不起眼的星星突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它脫離了原本的軌跡,化作一
微不可見的
光,拖着長長的尾焰,
準地朝着懸崖邊那個熟睡的、張着嘴的少年,疾速墜落而來。
要不是班主任呂雅琴
着他去,他
本不會參加。他不想再去受那個王八氣。這個班主任,最擅長的就是動不動給他父母打電話告狀,拿父母來壓他。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伸出食指,對着夜空一顆一顆地數了起來。
李燼言轉過
,迎了上去,有些愧疚地開口:「朱文,對不起,剛纔……我說話聲音大了一點。」
沒過多久,學校組織去房山區十渡進行爲期七天的寫生。
夜晚,山裏的風很涼。
他拍了拍手,
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口水……
他躺在微涼的草地上,仰頭看着漫天的繁星。
是朱文。
「一顆,兩顆,三顆……」
呂雅琴冷冷地睨着他,眼神裏滿是鄙夷與不屑:「構思個啥玩意兒?別的同學都快畫完了,你還是一張白紙!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告訴你媽?」
每一次他和父母說想退學,都會被罵得狗血淋頭,他不理解,父母爲什麼非要堅持讓他在這所野雞大學裏耗下去。
朱文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懸崖峭
,有些擔心。
「哈哈哈哈哈哈!」
李燼言心裏一
,苦笑
:「你說啥呢,我哪有那麼脆弱,我就想一個人靜靜,沒事的。要麼……你陪我待會兒?」
數着,數着,他的眼
越來越沉,嘴巴不自覺地張得老大,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所有同學再次發出震耳
聾的笑聲,那笑聲在山谷間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我可有事!」朱文一臉嘚瑟,「你兄弟我最近交了個女朋友,正熱乎着呢。剛纔以爲你要尋短見纔跟過來的,既然你沒事,那我就不奉陪了,我得陪我女朋友去了。」
是不鏽鋼快餐盆。
「宋智和劉兆財在你飯裏吐的口水。」朱文直接說
,“我剛纔給你使眼色你都沒看到,你一個人跑這兒來幹嘛?李燼言,你可別想不開啊?”
李燼言積壓了一天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以爲朱文也要捉弄他,憤怒地吼
:「你幹嘛啊!我不喫,給你喫啊!」
嘲笑過後,總算到了喫晚飯的時候。
「同學們,同學們!都過來看一看!看看我們犀牛同學的畫,這就是大師啊!大師一出手,就是不一樣!」
「別!」李燼言最怕的就是這個。他無奈地打開顏料盒,拿起水粉筆,胡亂地在畫紙上塗抹起來。
「別喫!」
李燼言笑着用力推了他一把:「去吧去吧,真是個重色輕友的傢伙。」
他眼睛掃視了一圈周圍,看到不遠處宋智那幾個人正衝着他這邊擠眉弄眼,臉上掛着得意的壞笑。
到了下午評畫的時候,陳欣又來了。
李燼言打好飯,找了個角落的桌子放下,轉
去上了個廁所。等他回來準備喫飯時,一隻手突然伸過來,猛地推開了他。
李燼言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夜空純淨得像一塊黑色的絲絨,無數鑽石般的星星點綴其上,他想起了小時候,在湖南老家的院子裏,和弟弟一起躺在竹蓆上,也是這樣數着天上的星星,爭論着到底有多少顆。
光越來越近,那針尖般大小的光點,對準了李燼言張開的嘴。
他刻意從李燼言的畫前走過,目光掃過畫布時,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譏誚,似笑非笑地停下腳步。
是他的室友朱文。
到了十渡的第二天,所有學生都在山水間支起了畫架,李燼言卻找了個角落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一動不動。
所謂的寫生,說白了就是學校變着法子掙錢的工
。學生,就是他們砧板上的魚肉。
李燼言一個激靈,立刻爬起
,慌忙解釋
:「呂老師,我……我想想該怎麼構圖。」
彷彿回到了那個無憂無慮的童年,所有的屈辱和痛苦都在這一刻暫時被遺忘了。
「李燼言!你爲什麼不畫畫?躺在這裏跟
木頭似的!」呂雅琴冰冷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一
噁心感直衝
嚨。他端起那份飯,走到垃圾桶旁,毫不猶豫地倒了進去,然後轉
,從新買了一份。
說完,朱文憤憤地轉
走開。
李燼言站在原地,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木了。
李燼言一個人來到一處荒無人煙的懸崖邊,想自己靜一靜。沒多久,他聽到了
後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