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被谈母百般要挟着回国的谈烟不会出刚才的举动。

认识谈烟，但能受邀来参加这场秀的都是非富即贵，她惹不起，但躲得起。

        尹念始终不信她当年回国是真心实意服从家里的安排，愿意走那条相亲结婚，日后在家相夫教子的老封建路。

        Joe的脸上走灯似的换着颜色，但毕竟混迹圈子已久，见过不少名场面，她很快冷静下来：“合作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要什么？”

        一件飘逸的雪纺衬衫DZ藕粉色长裙，长直发顺到了一边，衬得整个人温婉灵秀。

        出秀场的这一路上尹念都憋着不敢问，只是一个劲盯着谈烟，像是在看一个素昧谋面的陌生人。

        但今天，她总觉得面前的谈烟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谈烟继续娓娓来：“相信我，和我合作一定会是你的机会，不仅能再度让你重回巅峰，我还会帮你从阴阳合同里彻底解脱出来。”

        一看到她，总是能让尹念想到米兰昆德拉在《玩笑》里的那句话：既不引人注目地迷人又迷人的不引人注目。

        刚才那番对话间，谈烟像是换了副面孔，犀利又自信，全然没有往日低眉顺耳的温柔劲。

        她指着眼前来往的人，衰败的气势都写在眼底：“机会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我自己都觉得江郎才尽了，实在没力折腾。再说为了办这场秀我已经把全幅家都压在里了，结果你也看到了，DZ不会再相信我，而我也将会负债累累直到穷困潦倒，你会需要一个名气狼藉的设计师么？”

        谈烟凑到Joe的耳边，小声说：“有时候江郎才尽也可能只是暂时的时运不济，我知DZ握了你的把柄，迫使你接手上一任设计师走后留下的烂摊子，在不提供支援的情况下限期让你完成这场秀，你能完成到这个程度，实属不易。我也知几年前你名声大噪，在米兰挥金如土，最后为了一个男模赔到差点倾家产这才让DZ钻了空子。”

        剖开那张小白兔的，底下就是狼的脾，骨子里比谁都刚强冷漠。

        但她又确确实实到了，从相亲到快速订婚，这几个月都在忙碌备婚，以至于尹念一度以为她是真认命了。

        谈烟已经无衔接地切回柔善可欺的模式，淡淡然回答：“没为什么，只是觉得价比高。”

        Joe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幸亏眼疾手快，不然嘴里的烟下一秒不知会到哪儿。

        刚才她的话不像邀请，倒像是温柔版的威利诱。

        轻柔低缓，平和低调，似是面对万事万物都能到不争不抢，连穿衣打扮也是。

        临出大门前，她终于忍不住，拽住谈烟，准备问个清楚：“烟烟，你为什么找Joe设计婚服，外大把的名设计师都着要凑上来，你怎么挑了她？”

        Joe以为抛出困境对方大概会知难而退，却不知聊到这儿，这场交易才刚起。

        Joe听完，犹犹豫豫接下名片，攥在手心，依旧心烦意乱，又哆哆嗦嗦从烟盒里抽出一点燃了，抽上一口才勉强平静下来。

        尹念觉得不简单，她很了解谈烟，她们从小一起长大，谈烟的脾她也算是清楚一二。

        “走吧，”说完拖着几乎石化的尹念离开。

        她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人如其名，恬静得犹如山野间的袅袅青烟。

        说完递了张名片过去：“你可以考虑一下，不用急着答复，决定权在你。”

        谈烟似是对她的反应早有预判，只是淡淡一笑：“艺术创作本就是各花入各眼，这一次时运不济，不代表下次没机会。”

        这一番柔劝说虽然奏效，却不足以打动人。

        她们俩曾经一起在国外上学，那时候的谈烟绝对不是个安分的主，虽然从小扮乖装听话，但却有副九曲十八弯的心思，该玩该闹该算计的时候一样不落下。

        谈烟笑而不语，从手包里翻出准备好的纸条递给她：“这是我的电话，想好了来找我，入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