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屋裡讀書,不必一直添炭。」
柳玄之問:「殿裡為何沒有燒炭?」
「娘娘若知
,一定不會答應。」
柳玄之看了一眼空蕩的外殿。
外殿沒有炭盆,只有一盞燭火在桌上燃著。窗縫雖然已用布條
住,仍有細微寒風不斷滲入。
「我不用。」
凍僵的手指並不靈活,寫出的第一筆微微偏斜。他停下來,等指尖恢復一些知覺,才重新抄寫。
卯時將近,蕭墨珩沒有再耽擱,帶著書冊前往弘文館。
蕭墨珩的聲音仍舊不高,語氣卻十分堅持。
柳初棠聽見這句話,低頭看了看自己
上厚實的斗篷。
蘭心蹲下
,將碎炭撿在一起。
「可殿下也會冷啊。」
蘭心沉默片刻。
他仍穿著那件舊冬袍,外面披著一件不甚
蘭心迎上前。
屋裡沒有炭盆。
蕭墨珩坐在書案前,
上穿著兩件舊衣,外面又披了一件稍大的薄斗篷。
「如今已是深冬,冷華宮的炭火為何還未補齊?」
「不要告訴母妃。」
「已經所剩無幾,只能留給娘娘夜間取
與煎藥。」
柳玄之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白日多在弘文館,不會一直留在這裡。這些炭先給母妃用,至少夜裡不能讓她受寒。」
角落只剩下半筐黑炭,碎炭多,完整的炭塊很少。即使全
省著用,也支撐不了幾日。
「母妃夜裡會咳,不能再受寒了。」
柳玄之抬眼看向殿內。
柳初棠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蘭心看向他
上那件已顯單薄的舊冬袍。
墨汁在硯臺中凍得發稠,筆尖蘸過之後,很難順利落墨。
蘭心帶著他走到存放炭火的小屋。
他放下筆,將雙手攏在袖中
了一會兒。
翌日下午,柳玄之帶著柳初棠再次入宮。蕭墨珩也剛從弘文館回來不久。
冷華宮今年的新冬衣尚未發放,蕭墨珩能多穿的,也只有幾件往年留下的舊衣。
「今年的炭火還沒有送來。」
「不行。」
妃雖然欣
,卻也反覆叮囑他,往後在宮中不可刻意討好,更不可因一時得到父皇關注便忘記謹慎。
蕭墨珩看著那半筐炭。
即使只有六歲,蕭墨珩也明白,有些事情未必只是巧合。
她輕輕推開,看見蕭墨珩正坐在窗前讀書。
「先看看還剩多少炭。」
冷華宮的殿門一推開,迎面而來的不是炭火
意,而是一陣刺骨寒氣。
另一邊的內殿亮著燈,容妃房裡的炭盆仍在燃燒。偶爾傳來一兩聲壓抑的咳嗽,很快又重新安靜下去。
「娘娘的藥一日要煎兩次,夜裡又不能斷炭,這些
本不夠。」
蕭墨珩沉默片刻,才低聲說:
如今他才剛得到進入弘文館試讀的機會,冷華宮便連應有的冬衣與炭火都遲遲沒有收到。
偏殿門沒有關嚴。
窗外風聲愈來愈急。
她今日穿著新
的冬衣,袖口與衣領都縫著柔軟的棉絨。走進冷華宮時,尚且覺得寒冷,更難想像蕭墨珩夜裡如何在這裡讀書。
「四殿下——」
「冬衣呢?」
蘭心抬起頭。
「四殿下房裡的炭也不多。」
「也沒有送來。」
柳初棠沒有跟進內殿。
當日傍晚,蕭墨珩從弘文館回到冷華宮。入夜以後,外頭的風勢又漸漸大了起來。
蘭心面
難色。
柳玄之沉聲
:「先帶老夫去見娘娘。」
「我多穿一件衣裳便好。」
「全
拿過來。」
「往月的份例呢?」
蘭心站起
。
「內廷說今年物資不足,要等下一批。」
「這麼冷的天,怎麼能不用炭?」
蘭心看著他。
寒氣沿著窗縫鑽進房中,
得桌上的燭火不斷晃動。
「若全
拿來,殿下夜裡怎麼辦?」
「我房裡還有一些。」
蕭墨珩聽見母妃的咳嗽聲,低下頭,繼續寫完剩餘的功課。
她抱著小藥袋,獨自走向偏殿。
「柳老院使。」
「祖父,這裡怎麼比外面還冷?」
蕭墨珩重新握住筆。
明日仍要按時入館,他不能遲到,也不能缺了功課。
白日裡從弘文館帶回的功課尚未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