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达想了想粘得像粘痰的黑绿色的感冒药，忍着恶心夹了一个火蚂蚁咬着吃了。

        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妈就在外面忙，只有过节的时候才会寄信或者寄东西到镇上。但她从来不觉得和妈妈陌生，因为妈妈经常到梦里来见她。

        胖大婶笑：“那感情好。”

        午餐桌上，一盘红色油炸物，希尔达很嫌弃地拿筷子翻了又翻，就是不肯夹一个吃。

        希尔达委屈：“我不吃这个。”她不敢在阿嫲面前说拉屎之类的，阿嫲会给她脑袋开瓢的。

        希尔达气得想哭，但又觉得没面子，强忍住了。

        所以听到阿嫲说又可以到镇上取信，她是非常开心的，因为前天晚上妈妈说这次寄回来的东西里面有一整套的骑士历险记，主角是她最喜欢的卡特琳娜公爵。

        希尔达就纳了闷了，她老叔对谁都一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样子，唯独在她阿嫲面前就像条狗一样乖巧听话、循规蹈矩。

        德里克接过袋子，打开瞅了一眼里面的子，基本都是些兔子、獐子之类的：“现在的子的行情不错，估计能换五斤盐，一百斤面粉。”

        胖大婶也不恼，掂量掂量黄油，进屋里又拎出一个袋子递给德里克：“这是我家那口子在山里打的子，你帮我拿到镇上去换点盐和面粉。”

        拎着锄就下坡回家了。

        “回去吃饭，吃完饭跟你老叔去镇子上取信，快到千秋节了，你妈的信也该到了。”说完莱安娜就往前一步。

        莱安娜冷酷：“迟了，下次自己早点挑。”

        炸火蚂蚁，她最讨厌这玩意了。

        说着从一个竹筐里取了两块提前称好的油纸包着的黄油递给胖大婶。

        希尔达打老远就听见铃声了，看见老叔来了，赶紧往院子后面的山坡上嚷嚷：“阿嫲，老叔来了！老叔来了！”

        见莱安娜进屋，立刻去院子里打了井水端来给她净手，在她洗手的时候，又拿了干巾站在一旁等着她手。

        下午两点，村口一辆驴车慢悠悠地从林子里的小路驶进来，车夫摇着铃铛，一路上的人家都走出院门和他打招呼。

        难这就是传统东方古文化里所谓的“百善孝为先”——咋这么别扭呢？

        就这么一路交换物资，驴车总算是慢悠悠地赶到了莱安娜家门口。

        等她过手，又立刻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边。

        莱安娜直接一筷子敲她上：“别给老娘这不吃那不吃的，只要是端上桌的都必须吃！火蚂蚁祛，这几天夜风大，多了要感冒，不吃火蚂蚁就给老娘喝苦药！”

        希尔达气得哇哇大叫：“我自己挑！我自己知挑！”

力求保持更加安全的距离：“这不是睡太熟了吗？阿嫲，您有啥事，直接吩咐小的。小的立刻去办！”

        到屋里的时候，德里克已经非常自在地脱了外套坐在桌边喝茶了。

        “德里克，有黄油吗，我拿鱼干换两斤黄油。”一个胖大婶手里提着一大袋鱼干问。

        还会在梦里教她认字，给她讲故事。

        再怎么四肢发达，脑机，也不过是个六岁大的孩子，但这丫实在是太虎了，一点松懈不得，给一点颜色就要开染坊——莱安娜实在是不敢开一点口子，生怕自己没教好，担当不起圣女的嘱托。

        莱安娜此时正在山坡上的地里除草呢，听见希尔达的叫声立刻回应：“鬼叫啥，来了。”

        希尔达怕挨打，抢先一步，飞奔回家。生怕慢一步被阿嫲的棍子敲死。

        “多吃几个！一个不够！至少吃五个！”莱安娜说着给她碗里挑了最大的四个火蚂蚁。

        莱安娜忍无可忍地怒拍桌：“你到底吃不吃！”

        比起苦药，还是吃火蚂蚁吧。至少是肉。

        德里克看了看鱼干的大小成色，还尝了尝味，啧了一声：“现在这个季节鱼干可不值钱，这一袋子只能换一斤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