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是听起来好听点？”

        “大门要一直锁着，如果有人敲门一定不是我，知了吗？我有钥匙开门，回来第一时间叫你，知了吗？”

        讲起梅嫂结婚，桂可英笑着说素娴：“她和她哥哥在下面也学你们对拜。黏她哥哥哦，跟屁虫一样，阿木还小愿意跟她玩，现在大一点了，老跑去隔村找陈任的儿子。”

        问她：“想要哪个？”

        从前还只有她一个的时候，在村里的夜晚，无聊又睡得早，桂可英就去找梅嫂，扯上素娴，坏人引诱小朋友的口吻哄她：

        “走，素娴我们要走了喔，吃好了没有？来来，回去再吃吧。跟梅嫂和六婆拜拜。”

        素娴欠朝外探，越过门槛走到光里，嫌晒的表情像一觉睡到太阳晒屁。

        “妈妈，下雨啦。”

        三人遥遥对视。

        她也不说话，别扭地缠着妈妈想走了，惹得她们更笑。一笑她更羞，不知为什么大人总笑得这么开心，只能好没耐心地等下去。

        妈妈没听见。

        桂可英一边挥手传她来，一边又笑着朝梅嫂说：“聊着聊着都下雨了。”

        “badnews，刚刚小阿祖来过。叔盛情邀请我们，听说爸爸回来了。”

        她指了中间最大的一个，说：“这个给哥哥的。”

        妹妹起来欢叫一声：“哥哥！”

        离家出走从妹妹嘴里说出来倒变成了罗曼克的乐观，蒲木诧异地笑问：“私奔？”

        “梅嫂嫂怀小宝宝了喔，想不想看看？”

        蒲木皱眉听完，拍拍坐垫，说：“他呢，抓得到我们再说。”

        “妈妈，哥哥来了！”

        老人了糖糕点招她们来吃，霎时间大家都看过去，哄着妹妹去。

        素娴淡淡嗯一声，一行行阅览英文，反而他有点不适应了，孩童心理惹得他想捣一番。

        路上雨下得胖起来，打在伞上啪嗒啪嗒响，前面一个小孩打伞照着电筒赶路，也不看人，赤脚踏水一直奔来。

        终于把哥哥盼来了。

        梅嫂打趣妹妹：“是不是呀，妹妹？”

        有人来过，不过不是哥哥。梅嫂的两个女儿送年货来，一袋大米，饼干糖果，还有几条粽子。绝口不提男主人，只代称为梅嫂家的。

        素娴点点，想给妈妈也尝尝，往返到厨房门边上发觉下了雨，光下丝丝地降落，挂念的人飘渺在外。

        她想起阿婆把玉米秆扎成一捆捆扛肩上的样子，把腰弯成钩子。

        这两天哥哥早出晚归，她一个人实在闷得不行的时候，就跑田里溜达。天色微暗，漫天的蜻蜓，要下雨的样子，像小时候等着踏水玩却迟迟不下。田埂上的天更阴沉，闻到烧秸秆的味，近一个小火山，远一个小火山，一囱囱矮矮的烟直飞上天。

        她百看不厌地写英语卷子，哥哥说她，难不成你能考一百二十一分？因为他从来只检查她的数学作业，问她为什么，她说先写数学只会被打击学习兴致。

        素娴张开脸笑起来，蹬上电车抱着哥哥，春和景明飞扬而过，一点没有连忘返。

        老人眼中的乖娃娃，看着她吃渴望得到激励：“好吃不？”

        “我们要去私奔了。”

        素娴便打着妈妈的旗号，跟哥哥撒手不认字了，转而仰望抱妈妈的大，笑脸盈盈。

        他骑着辆电车背着包，东西，衣服日用品一个包足矣。这三天两来回跑，他已经把需要的东西搬得差不多了。遗像留在这，上世纪的老农民，油尽灯枯了，和那秸秆灰烬一样，烧光了生命的颜色。不过，阿公阿婆死也要死这片土地上。

        “好，私奔去！”

        “妈妈，下雨啦。”

还是直腰板，再不用借房间里那监狱似的小窗口看书了。

        或许是初中轮转几个学校，快乐只跟小时候有关。丰收季节割稻谷，小狗也跟着一块来，小狗追着她跑，哥哥追着小狗跑，两个快乐小人喊着对方的名字。天高地阔，任他们闯。

        没有，只是捋了捋她的发。他突然想起从前，那四方的桌上，黄釉色的灯光下，妹妹一旁看他写作业。她一只跪坐凳子上，一条在下面，好有意思地打扰他。轮到他教她的时候就犯困，没写多久就问：哥哥，多少点了？

        所以门开了，她毫无防备地挨了糖果饼干扔，她竟一点也没还手，像祭祀神龛中的佛像，这位置上还有这滋味。

        好几声了她都没听到，终于是被梅嫂点醒，桂可英哎呀一声：“怎么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