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你會賣掉嗎？」

        他哪裡是想要戒指？不過當作見面理由罷了，後來聽她說是男友送的，犯了醋意，才借機要了過來。

        時宇看也不看，放進口袋，「會，哪天走投無路了就賣掉。」

        心心沒好氣，「你不是要當老師嗎？」

        她還記得剛才在圖書館陪他的作業是一份教案。

        「妳看我像當老師的人嗎？」

        心心噘嘴，「不像！」

        他一聽就笑了，「我也覺得。」過了一會，又問，「妳知上一個說這句話的人，怎麼了嗎？」

        心心看著夜空，漸漸的，也有些放空，隨口一問，「怎麼了？」

        「被我兇一頓就哭了。」他說。

        「咦？」心心一驚，「所以呢？」

        時宇摸著短短的髮茬，「??我想跟他歉，就去理頭了，是不是讓妳失望了？」他摀著臉，似乎有點難為情，也有點懊惱，「早知我就明天再去??」

        心心一呆，卻想，好可愛。扶著他寬的肩，情不自禁吻了他的額角，「剛剛覺得醜，現在不覺得了。」

        聞著她上幽微的淡香，時宇有些動情，怔怔望著她，「怕被我兇，才這樣說嗎？」

        心心被逗笑了，「對啊。」倚著他，忽感輕鬆自在，「那個人憑什麼說你？被你兇了也活該。」

        倒是忘了自己剛才也說了一樣的話。

        隔了半晌，時宇才說，「他沒說錯什麼，是我遷怒了。」

        聽他語氣平靜，似無芥，心心有些不解，但她向來只被人疼寵，不懂如何寬解他人，只能吶吶不語。

        也許深夜重，晚風猶帶水氣，滿空的碎星，明明滅滅，匯成一條星河，靜靜地來了，又悄悄地走了。

        人也是，宛若河沙，隨著光陰巨，浮浮沉沉。

        四下萬籟俱寂，大音希微，整個世界都睡了，彷彿只剩他們。

        聽著時宇膛下的心，聲聲入耳，心心出了神，忽說，「你知，我們看到的，都是幾百，幾千，或是幾萬年前的光嗎？」

        時宇微愣，「我沒想過。」想了一想，反問，「那現在的光呢？也要等我們都掛了，幾千、幾萬年後才看得到嗎？」

        「對啊。」她一面想，一面說，「我們看到的星星，都不是現在的，是過去的，除非找到蟲，像一顆蘋果，表面距離幾萬光年的兩個點，被蟲子咬穿??」她食指蠕動，示意蟲爬動的樣子，一臉意趣盎然，「然後這個時空，就會連結到另一個時空。」

        聽她呱唧呱唧的，像隻小鴨子，時宇覺得有趣，「真的有蟲嗎？」

        「不知。」心心側頭，疑惑看向他，「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妳猜。」

        「貝兒告訴你的。」

        「對了一半。」說起這事，時宇就懶洋洋笑了，「她不肯把妳的line給我，只說妳讀中文系，我就上跨校選課系統，查你們大四的課表，想說碰碰運氣，反正就在隔，哪知一去就看到妳了。」

        心心聽了卻問，「那你為什麼現在才來？」也許是夜色深了，兩眼空空濛濛的，有點怨意，「為什麼一回去就交女朋友，不來見我??」

        他默然許久，只說，「不敢見妳。」

        不敢？心心困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