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空
苏婉清离开后,藤原公馆又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大,空,冷。
客厅里,再没有茉莉花茶的香气。茶几上那方棋盘空dangdang的,黑白两色棋子各自收在罐中,泾渭分明。
仿佛,那些仇恨的血泪、失忆脆弱的依赖、虚与委蛇的表演、棋盘上的对峙与厮杀,从未发生过。
深夜,藤原弘毅从司令bu归来。军装依旧笔ting,白手套依旧纤尘不染,只是眉宇间,覆着一层掩不住的倦色,像深秋夜里无声落下的霜。
他穿过玄关,脚步在客厅外,极轻地一顿。
bi灯亮着,光晕昏黄,斜斜铺在空无一人的沙发上。他的视线落在那方空dangdang的棋盘上,停了一瞬。
只一瞬。
旋即,他移开目光,转shen,朝书房走去。军靴敲在木地板上,节奏分毫不乱,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停顿,从未有过。
*
书房里,桌角台灯亮着。摊在桌面上的,是苏明哲交付的那份物资清单,与一张铺展开的长江水路航线图。图上,从上海到武汉那一条蜿蜒的航线,被红笔圈出几chu1弯dao,标着细小的军事符号。
藤原在书案后坐下,摘下白手套,松了松领口,指尖按着清单,目光沉沉地落在航线上。
长江水路,是日军在华中最重要的补给命脉,也是最脆弱的一条命脉。
1937年淞沪会战、1938年武汉会战之后,日军虽占据了长江中下游的沿江城市,前线bu队的粮秣与弹药,却仍极大程度依赖这条水dao输送。而这一段江面水情复杂,弯多滩险;中国军队在正面战场失利后,并未放弃长江――中国海军的水雷bu队持续在江中布雷,退入两岸的中国军队与游击队也常于浅滩设伏,专门袭扰日军的运输船队。日军的军用运输船目标明显,几乎每一次航行,都要面临chu2雷与伏击的双重威胁。
而上一批“樱物资”,便是在长江下游“黑水滩”一带遇袭沉没――第一次长沙会战的前线补给不足,令得日军攻势功亏一篑,被迫后撤。
(注:1939年9月-10月,第一次长沙会战中,日军虽投入重兵,终因补给难以为继、伤亡过重而被迫撤回原阵地――此役,我军粉碎了日军试图围歼我第九战区主力的战略目标,共歼敌万余人,抗战史上称第一次湘北大捷。)
藤原盯着那条航线,眼神渐深。
“「防谍委员会那边,查得如何了?」”他忽然开口。
小林和野上前一步,垂首dao:
“「……一无所获,将军阁下。那毒蛇行事极其谨慎,未留下任何痕迹。防谍委员会翻遍了相关人员往来记录,也未能锁定目标。」”
藤原没有说话,只“嗯”了一声,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军统的“毒蛇”潜伏极深,纵使是重庆高层的“樱花”也对其知之甚少。他本就不指望防谍委员会与特高课那帮废物,能查出什么名堂。
眼下,将这过冬的物资运往前线,才是当务之急。
他重新将目光落回航线图。
“「苏明哲已答应,用苏家的商船与民用航线。」”他缓缓dao,指尖在航线上划过,“「民用船只目标小,不易被支那军与游击队盯上。这是最稳妥的掩护。」”
小林颔首:“「属下这就联系后勤chu1,安排人员护送。」”
“「不必了。」”藤原开口,语气笃定,不容置疑,“「这次护送,交给宪兵队负责。」”
小林微微一怔,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