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将手上的密报一收，随手放在案边的小筐中，对密探领开口。

        “动静小些，动手前别走漏了风声，若有什么变故，急报与孤知晓。”

        “我想好了。”

        不过这并非嬴政眼前最重要的事务，因为被他派去雍地查探的密探带回了雍最新的消息。

        赵姬的话语虽未折损她对嬴政的爱，但的确为她提了个醒。

另一重不曾对嬴政言说，但却比先前三项在她心中所占分量更重的缘由——

        “嫪毐三日前私调雍地卫卒五千，已分批潜入咸阳近郊。”

        “光是私兵入城，就足以坐实他谋逆的罪名。”

        ——她要亲自守着兰台。

        她会剁掉所有试图碰的爪子。

        “什么东西，也妄图造孤的反？”

        如果嬴政不曾碰她就算了，既然碰了，从此以后他就只许碰她一个人，其他人也一样不许碰他。

        这是她的哥哥，她的人。

        “秋祭当日，他恐要动手。”

        嬴政轻“嗯”了一声，眼中寒光闪动：

        “待我搬到兰台后，阿兄以后可要多来兰台看我。”

        “一定。”

        嬴婼迁居兰台之事，非一日之功，尤其是嬴政不仅只是打算为嬴婼在兰台起一座殿，还打算修一条密，直通王寝，日后好与嬴婼秘密相会。

        嬴婼抬眸看了他一眼：“阿兄心中已有对策？”

        嬴婼绝不允许那样一天的到来。

        嬴政或许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她，容不下别人。

        她伸手抽过那封被嬴政摔在案上的密报，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夏桀为妺喜撕华绢，商纣为妲己设炮烙，周幽为褒姒戏烽火，嬴婼虽觉嬴政必定不会是那样昏庸的君王，但若他也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妖妃呢？

        嬴政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密探不会将未证实的模糊消息千里迢迢地传回来，查到现在，嬴政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赵姬的确是与嫪毐诞下了一子，还将他藏在了雍地别。

        据密探回禀，雍中的确有不少人曾听闻婴孩啼哭，而从寝殿中换洗下来的衣物，也有许多不符成人尺寸的小件衣物。

        只有传说中才有相守一千年、一万年的爱情，嬴政是坐拥一国的君主，他会永远只守着她一人，心意没有丝毫动摇吗？

        嬴政见她这副沉着冷静的模样，激的情绪也缓和了些许，重新坐在嬴婼边，与她解释起来：

        “杀了他。带他的尸回来见孤。”

        心中的怒火已经如烈焰一般熊熊燃烧，嬴政的脸色却反而如寒霜结雪般凝冻，即便在嬴婼面前也未化分毫。

        如果他现在给她的爱，以后会给别人呢？

        嫪毐与赵姬在雍地的经营比嬴政想象得更深，而他们两个也远比嬴政想象得更狂妄嚣张。

        嬴婼心中冷酷地想着，脸上却扬起一个清浅柔和的笑：

        赵姬在雍地的寝殿虽然封，戒备森严，往来都是赵姬的亲信，但雍就那么大，出入往来难免漏出些风声。

        但日后呢？

        “秋祭前夜，孤打算抢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