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的视线无意间向下一落，整个人愣住了。

        女孩深了一口气，甚至顾不上礼貌，对着手机慌乱地脱口而出：

        林稚的脑子里像有一颗惊雷炸开，握着发的手机，整个人僵在冰凉的地上。

        极度的荒谬与割裂感，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手机被她随手扔在地垫上，开半米远。

        “胡闹！什么大二不大二的，好后生不先占着，毕业了黄花菜都凉了！”

        林稚坐在垫上，口起伏剧烈，慢慢低下，视线落在了周凛那只依然死死攥着她衣角。

是作为一个老父亲对女儿光明前途的得意：

        听筒里，父亲在眉飞色舞地描绘着制内前途无量的年轻男孩，描绘着阳光面的相亲、象牙塔里乖乖女的康庄大；

        “咚！”林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锤狠狠砸中，一难以言喻的酸、心疼，以及被这绝世猛兽无声臣服的剧烈战栗，顺着脊髓疯狂窜遍全。

        林建国在电话那胡子瞪眼，“这周六必须去，你敢不去老子打断你的——”

        周凛微微仰着，额前凌乱微的黑发遮住了深邃冷的眉骨，那双狭长、布满血丝的瑞凤眼里，所有的从容、自负、长辈的威严然无存。

        “爸！我这边训练还没完呢……我不跟你说了，先挂了！”

        大厅里彻底陷入了死寂。

        “爸……我还读大二呢，太早了……我们系……这周末有大作业……我没时间去……先推了吧……”

        林稚急得眼圈发红，正想要继续找借口拒绝。

        “爸已经替你定好了，这周六晚上6点，在市中心希尔顿西餐厅，安排你们俩单独见一面！你周五回趟家，让你妈带你买条好裙子，好好捯饬捯饬！”

        “嘟。”林稚甚至没等林建国回应，手指一按，径直掐断了通话。

        周凛是她亲爹的结义兄弟。她刚刚才在他下，被磨得浑淌水、脱力。

        周凛不知何时已经半跪在了她侧，魁梧的躯微微弓着，那个在八角笼里受尽万人敬仰的传奇宗师，此时此刻，连脊梁骨仿佛都垮了下去。

        深潭般的水汽在他的眼眶里翻，透着一近乎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破碎，以及像濒死恶犬般的无声哀求。

        他像一尊快要风化碎裂的石佛，死死盯着她，嘴抿得泛白，一句话也没说。可那双通红的眼睛，分明在无声地喊着：

        他不敢用力扯，甚至不敢真正碰到她的肤。只是那么轻轻地、死死地攥着那一寸单薄的布料。

        小姑娘再也听不进听筒里父亲的任何一句唠叨。

        别丢下我。

        别去。

        男人那只糙大手，正带着无法自控的微弱颤抖，极其小心、极其卑微地……轻轻住了她纯白生棉服的衣角下摆。

        “轰——”

        强烈的羞耻与心虚让林稚整张脸涨得通红，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抗拒，声音发飘地对着听筒推脱：

        可现实里，她光着脚坐在空的馆里，子中央成了一片泥泞，大合不拢，浑散发着纯雄麝香与混合的烈气味。